第71章

蘭因璧月 傾泠月 第1頁,共2頁

秋橫波柔柔一笑,鬱色不減,「爹爹生死不明,為人子女者豈能無憂。」

「橫波小姐憂心秋世伯乃是人之常情,只是還請珍重自身。」明二柔聲勸解道。

「多謝二公子關心,橫波省得。」秋橫波抬腕撫住鬢角亂舞的髮絲,微垂螓首,心底裡似有無數的話,卻不知道是些什麼,又要說什麼,抬眸看去,明二一臉溫雅柔淡的笑,卻似乎也與自身一般的感覺,一時不由有些微甜,又有些惆悵。

而遠處,有許多的人觀望著這邊。武林最美的女子之一,武林被譽謫仙的佳公子,自然是有許多的人傾慕關注的。此刻,但見明月之下,兩人迎風玉立,男的清雅出塵,女的美豔無雙,才子佳人神仙眷侶便生生呈現眼前,或各人心裡都有些微酸,卻無一不感嘆這實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白日里,二公子可有看出什麼端倪?」過了會兒,秋橫波出聲問道,「他們為何要強奪聖令?又為何有今日此舉?爹爹與那三千武林高手……」

明二轉身又望向海面,沉吟了片刻才道:「或許一切到了東溟島便知了。」

秋橫波凝眸看他。

明二回首看她一眼,道:「東溟島對於我們來說,一直是神秘所在,而今竟然主動涉足江湖奪取聖令,且引我們前來東溟海,這其間定有因由,只可惜整個武林無人能知曉。所以與其胡亂猜測,不如靜待答案,反不會亂己心神。」

「喔。」秋橫波點頭,「想來洺空前輩也是如此打算,是以未有多話。」

「嗯。無論東溟島其因如何,他們上英山奪令、殺守令宮三百多人這是事實,第一批出海的三千高手在東溟海中失蹤這也是事實,所以與東溟島是敵非友這更是鐵定的事實。」明二望向黑暗裡更為波譎雲詭的大海。

「是啊。」秋橫波心頭平添沉重,「守令宮的戚宮主和爹爹是一起出海的,若他也遭不測,這守令宮……」

「守令宮百多年不出英山,世代守護聖令,卻如此結果,甚是令人惋嘆。」明二微微嘆息,過片刻又道,「東溟島……或許這世上也還是有人能知東溟島的。」

「哦?是誰?」秋橫波驚訝。

「白風黑息。」明二淡然一笑道,「百多年前他們就曾到過東溟島,估計也是皇朝唯一能至東溟島並且安然生還的人。」

「他們呀……」秋橫波聞言不由神往,「奈何我們晚生了。」

「是啊。」明二頷首,夜色裡,空濛的眸子裡倏忽閃過一抹亮光,又或只是倒映了天上的星光,輕霧褪去,那雙眼眸明亮,那人似乎也從迷霧中顯身。「所以……我們該自己去那東溟島。東溟海里是風起雲湧還是海平風靜該由……我們來定。」

聲音越說越低,最後竟至無聲,秋橫波凝神靜聽,也只聽得風語浪聲,只是……杏眸凝看,眼前人溫雅如玉,風神瀟散,萬事於前,也是一笑相對,世間一切在他面前都該是恬淡悠然。如此人物,豈能不心動,如此郎君,夫復何求。

只是……此刻風好月明,他與她何以未能有隻字片言的溫馨之語?長天山莊裡,那一衣,那一詩,也該算是隱定婚盟,何以他們卻只能隔著這五步之距客氣相談?相敬如賓……這一詞驀地閃入心頭。相敬如賓麼……世間許多的夫妻一生追求莫過如此,那也是夫妻和美一生的最好證詞,所以,這樣也該是很好的。如此一想,有些心定,又模糊的有些遺憾。

「夜風很涼,我們回去罷。」明二回轉身道。

秋橫波聞言撫鬢一笑,心底一暖,卻道:「橫波並非那嬌弱之人,不會吹吹風便生病的。」

明二也一笑,「在下豈會小看了‘天衣針’的傳人,只是……」抬手指指遠處望向這邊的列熾楓,「再站片刻,他或又要提刀來找我決鬥了。」

秋橫波柳眉一動,杏眸看住明二,「想不到二公子竟然能看出橫波的武功來歷。」

明二依只是淡雅一笑,「天衣大師雖早已隱退江湖,但二十年前‘天衣針’橫空出世驚震武林,便是曇花一現,也足已令人銘記。」

秋橫波看著明二,深深的看著。她的師尊武林早已無人能記起,她的武功也少有在人前顯露,便是洺空也未曾注意,可是他卻一語道破。其實他能知曉她的師從來歷也沒什麼,她的師尊、武功並無忌諱,只是……只是……這一刻,無可抑止的,她遍生涼意!這樣久遠的、隱秘的事他也能知道,那世間的一切在他的眼前該無所遁形。可世間可有人能看清那雙空濛的眸子?世人贊他聰明睿智,世人贊他有出塵之姿,世人稱他「謫仙」,以他之才智慧看透世情也是理所當然,可是……這一刻,她卻隱約的有些懼意,無關事無關人,只是這一刻生出的一種感覺。

仙人於九天之上可一目盡看塵世,可他……並不是真的仙人,便不該萬事瞭然吧?

秋橫波抬手拂開眼前飛舞的髮絲,也整好了心頭思緒,自然的移眸轉首,便對著一雙又冷又亮的眸子,仿似幽沉海面上升起的寒星,由不得便心神一震,暗道這人好強的氣勢。「列三爺這般好武,可惜了扶疏妹妹一番心意。」

「各人自有各人的因緣。」明二淡淡道。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回走去。

花扶疏與容月、柳陌、商憑寒等一干女俠坐於一處,遠遠的便見著了秋橫波往海邊走去,見她與明二獨處靜談,月明人好,便忍不住移首遙望海中礁石上那孤傲而立的人影,心頭驀地痠痛。

「小姐。」容月輕輕喚道,「列三爺他一人在那邊,小姐要過去……」

花扶疏搖頭,收回目光,「英山上早已說明白了,我花扶疏還不至死乞白癩。」

「小姐……」容月憂心的看著她。

「你不必替我憂心。」花扶疏微微一笑。

有別於秋橫波的端雅嫵媚明豔懾人,她嬌柔纖麗見者怡目悅心,便是那說話的聲音也總是細細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