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七一直不動聲色的看著,待那人移開目光便毫無顧忌的嗤笑,「他當然是笑你老不羞了,白頭髮都長出來了,還敢不認老,可笑可嘆啊。」
「混蛋!本教主這些白髮還不是你害的!」那人看著蘭七實是一副恨不能剝皮噬肉的模樣,「都是因為這些白髮,未明今年都很少來這邊,她定是嫌棄本教主了!」
「活該呀!」蘭七搖著玉扇笑得一派幸災樂禍,「本少就是想到了師傅可能厭煩了你這張老臉,所以帶了幾個朋友來看看她,若能討得她歡心,或許師傅便願意對著本少笑一笑呢,那時便可親眼目睹‘一笑傾城再笑傾國’的絕世風華了!」
「混蛋!你別妄想了!這麼多年來,未明連對本教主都沒有笑過!」那人目光一溜宇文洛、寧朗,「就這麼兩小子,連本教主一根小指頭都及不止,哼,未明不屑一顧!」
「看看,心虛了不是。」蘭七一臉快意的笑,「拉著兩個愣頭小子比算什麼,你沒看到這位明二公子嗎?」玉扇一揚指著明二,「看看人家這容貌這身段這氣質……最重要的是人家比你年輕一大把啊!」
一旁寧朗聽著這話只覺得怪異,而宇文洛卻又忍俊不禁了,怎麼聽著好像那青樓裡的老鴇在向客人介紹姑娘的話。
蘭七卻猶自鼓吹著,「這位明二公子可是武林公認的第一美男子啊,而且還被稱為‘謫仙’,這等俊雅的容顏,這等高潔的風姿,這等出塵的氣韻,絕對舉世無雙,比你這老妖怪要勝出百倍的!師傅看著一定會喜歡的!」
那人終於將目光轉向明二。
一直靜立一旁的明二見那人移眸望向自己,當下抱拳優雅一禮,「在下明家明華嚴,見過隨教主。」
宇文洛聽得明二這一聲稱呼心頭一跳,再移目悄悄打量那人,心頭忽然明白了這人是誰。其實早該想到才是,蘭七喚他‘隨老頭’,他自稱‘本教主’,普天之下被稱為‘隨教主’的當只有魔教之主!只是實在沒有想到啊,天下第一教的教主、曾經的‘璧月尊主’隨輕寒竟然就是這樣的!可是……若不是這樣又想不出該是什麼樣的。能佈下那些奇陣的人又豈會是平常之人,這樣的奇才武林又能有幾多,他若不是隨輕寒,又有誰能與洺空那樣的人比肩。
隨輕寒打量著明二片刻,然後道:「本教主實在不喜歡你的模樣,而且你這一臉的笑極似本教主的一個死敵,甚是討厭。」
明二聞言未有所動,只是淡然一笑。
隨輕寒從袖中掏出兩樣東西,一把匕首,一個瓷瓶,拋至明二腳下,道:「瓶裡的藥只是讓你的眼睛變瞎、臉上長滿黑斑,但於性命無憂,匕首乃是吹毛斷髮的寶器,以此割喉不會有絲毫痛苦,你選一樣,看是留命還是留容。」語氣閒淡,好似問你是要喝茶還是要喝酒。
宇文洛聽得此言卻是冒出一身冷汗,暗想,魔教之人行事向來是「隨心所欲」不問後果,這魔教萬眾之首的教主那任性妄行卻是更勝幾分。
寧朗聽得此話頓生不平,腳一抬就要和那什麼隨教主理論的,卻被一柄玉扇壓住了肩膀,轉頭看去,蘭七目光正望著隨、明兩人,臉上是不變的妖邪淺笑,碧眸亮閃閃的仿似藏著星子。
「在下兩樣都不選。」明二淡淡道。
「哦?」隨輕寒黑如沉夜的眸子盯著明二。
宇文洛不由自主的握緊雙手,緊張的盯著暮色中兩人。
明二神色淡定,抬眸從容迎視著隨輕寒,可這一刻,宇文洛又感受到了那一股浩瀚如海的氣勢,平靜之下是深不可測的廣垠無邊。而隨輕寒……當目光望向那個人時,宇文洛牙關忽地打抖,一股死亡的恐懼灌頂而來,直通腳底,頓時全身如浸寒潭。
一縷暮風輕輕拂過,寧朗也不勝寒意的打個哆嗦。
「很多年了,本教主很多年都沒有碰到你這樣的人了。」隨輕寒忽然輕輕嘆道。
隨著他的開口,那股壓力、那股寒意也就瞬間消失,宇文洛、寧朗都鬆一口氣,蘭七垂眸掩了神思,一聲低不可聞的「可惜」溢位唇邊,卻叫身邊的寧朗聽得,疑惑的看著他,卻只看得他一臉熟悉的邪魅笑容。
「老頭,我們都很餓了,該用晚膳了。」蘭七搖著玉扇笑道。
隨輕寒轉頭看他,眼中有著怒意,卻生生忍下,「你不是來看你師傅的嗎?」
「師傅呆會兒再看,吃飯最大。」蘭七笑得一臉詭異,「老頭肯定很久沒有看到師傅了,想借本少的光是吧?那就做飯給本少吃。」
「你!」隨輕寒眯起眼睛笑得一臉冰冷,只道他會雷霆暴發,不想他最後卻是點點頭,「好,本教主做飯給你吃,吃完就見你師傅!」
十七、佳色無雙(上)
幾人跟著隨輕寒入了竹樓。
竹樓內既有金鏤玉飾的富貴,又有竹木相搭的清雅,置身其中,甚為舒適。
「老頭這妒忌心獨佔欲就是太強了,就怕別人看了師傅去,連個僕從都沒有,冷冷清清的多無趣。」蘭七伸指抹了抹高架上的一隻青玉花瓶,卻沒有半點灰塵,「這潔疾也沒改啊。」
「七少,你師傅難道不住這裡?」宇文洛問道。這裡只有這一棟竹樓啊。
「池塘對面的梨花林裡有一棟木樓,我師傅住那邊。」蘭七答道,臉上浮著一絲算計得逞的邪笑,「以池塘為界,隨老頭住這邊,師傅住那邊,他不可越界,否則便再也不可在此陪伴師傅。所以除非師傅出現,不然他是見不到師傅的面。你以為那麼容易便可以吃到魔教之主做的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