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朗看一眼離三,不語,依舊轉頭看著蘭七。
蘭七起身走近,臉帶關懷的看著寧朗,「在這裡住得不舒服嗎?住到明天也不行嗎?」
寧朗搖頭,「我不喜歡這裡。」
「這樣啊……那咱們去城裡找個家棧住罷。」蘭七淡淡一笑,然後轉頭,「離三,剛才託你的事等本少回頭再好好想想看有什麼法子,至於其他……看來只有晚上才有時間談了,本少去去就回。」
說罷出門,對寧朗、宇文洛道:「咱們這就走罷。」
宇文洛轉身,寧朗卻又不動了,只是看著蘭七,片刻後才低聲道:「你既有事……就住到明天罷。」
「嗯?」蘭七怔住。
「大哥,咱們回去。」寧朗一拖還在使勁打量著離三香閨的宇文洛轉身便走。
離三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半晌後才道:「這孩子真可憐,何不放過他。」
蘭七玉扇一張,碧眸綻笑,「你覺得本少有抓住他嗎?」
「沒有。」離三回首看他,「所以這才是最可悲的。」
那一日,離芳閣比往日要更熱鬧。
閣裡許多的姑娘甚喜往後院跑,全窩在一間房裡,指著房樑上那圓眼睛紅著臉的少年鶯啼燕笑,又或是圍著一棵樹,仰頭看著那面容朗淨的少年蜷在高樹上睡覺。
而另一個笑起來很好看還露著兩顆尖尖虎牙的少年則追著閣裡的姑娘跑,一手筆一手紙,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連番追問著,有的姑娘看著他喜,有的姑娘看著他怕。
而後院也有一處最安靜,姑娘們常常痴望那裡半晌,最後常常輕嘆一聲,無人走近。
十六、梨花冢(上)
第二日,四人離了離芳閣重登馬車上路,馬車又行了五天,才在一座山前停下,下了車,蘭七吩咐車伕回去,不必等他們。
「這是什麼地方?」宇文洛、寧朗移首四顧,杳無人煙,不知華州竟還有這麼個地方。
蘭七立於山前抬首眺望良久,才開口道:「二公子,你看此山如何?可知此山叫何名?」
那時才當申時,陽光還好,秋日的明爽。
明二打量眼前山脈,然後道:「從未來此過,也未聽人說過,只是看此山,形如圓丘,仿似長眠之冢。」
山不是很高,樹木密而低矮,嚴嚴實實的蓋著山丘,遠望與其說是山不若說是青色圓丘,無甚奇特之處,可看著卻給人一種冷鬱靜寂之感,就好似……好似這是死者長眠之處,該是靜肅凝重。
蘭七聞言回首看一眼明二,唇邊挑起一抹笑。
被明二這麼一說,宇文洛還真覺得這有那麼幾分陰森,本來四處轉悠著的腳步不由得往明、蘭處靠近了些。「七少,你的師傅該不會就住在這裡吧?」
「這座山叫青冢。」蘭七玉扇合起,「這個地方,連本少都畏懼著,一個不慎,便死無完屍,所以……」他移首目光望向三人,臉上一派認真嚴肅,「你們此刻回頭還可全身而退。」
三人都被蘭七那一臉的認真之色嚇了一跳,再聽他此言,頓時認識到,此行兇險萬分!
「七少,你師傅……你去看你師傅怎的也會有危險?」宇文洛發問。徒弟看個師傅怎也會有死無完屍之危?這……什麼師傅?
蘭七玉扇敲敲額頭,似乎有些無可奈何,「你們若是有命到達,那時自然會知道。」
「呃?」宇文洛心底打鼓了,可是此刻難道要後退不成?這也許是唯一一次揭開蘭七少師承之謎的機會,況且作為未來的武林大史家,怎可不緊跟武林分量最重的人物,不跟如何知曉其平生事蹟呢!所以……宇文洛兩步便挨近明二身邊,滿臉堆笑,「明大哥,小弟我就一切拜託了。」
明二看著他,只是一笑,微微帶點嘆息的應一聲「嗯。」就如哥哥對於弟弟的撒嬌發賴無可奈何一般。
宇文洛抓到了保護傘後,還沒忘結義弟弟,向著寧朗使眼角,嘴巴嚕著蘭七,連連示意。奈何寧朗不知是沒看懂還是不領情,反正毫無動靜。
「你們要去嗎?」蘭七回首看著三人再確認一次。
「嗯,去。」寧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