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是哪些人第一批,哪些人第二批,還要安排船隻採辦等,等到一切妥當,日已西斜了。
廣場上的英豪俠女已散得差不多,少數一些還在拉拉家常話話近況的,迴廊上的掌門家主卻還有許多留下,如洺空、戚十二、秋長天、南臥風等人還在一處,估計還在商量著出海之事。
列熾楓走近蘭七、明二身旁,冷冷的道:「明日該我如願。」
蘭七眨眨碧眸,道:「列兄,你看咱們都這麼年輕,想要分個勝負那還不有的是日子。」
明二則笑道:「列兄難道不想在你我皆至頂峰之時再決高下?」
列熾楓一聽這話果然眼睛一亮,然後點頭,「我等著。」言罷便轉身而去,不管身後花清和的怒視,不顧身後兄長列熾棠的呼喚,只是轉身之間,人便已消失於廣場上。
「我終於明白了。」宇文洛忽然喃喃說道,看著列三、蘭七、明二立於一處之時,他忽然間隱約明白了。
守令宮召集天下武林聚於英山,到了這個武林至高之地,豈會有人不動這重選武林之主的心思,所以他們引來了列熾楓。他們與列熾楓相交已久豈會不知列熾楓噬刀痴武,見到了這麼多的高手豈有不技癢的,他們也知道憑列熾楓的武功絕對是獨佔鰲頭,他們更知道憑列熾楓的心性決不會當這個武林之主……他們要的就是這個局面,群龍無首!
所以他們兩人皆因救寧朗而失去比武機會,救人或許是半真半假,但他們確是因此事而堂堂正正退出了,還博了個好名聲。只因……他們不要在此刻選出一位武林之主,因為他們此刻還無十全把握可以勝了對方,而他們……是要做「蘭因璧月」獨一無二的主人,絕不要另一個人來分一半江山!所以讓這場武林大會空鬧一場,然後……等待下一次的武林大會,到時再一決勝負!而且此去尋令,兇險莫測,對手或許就此一去不返……
「好深的心計。」宇文洛輕輕念道,目光依不離那兩人。
想通了這些,宇文洛心底未有反感,反對兩人生出敬服。他出生於這皇朝盛世之年,沒有眼福可一睹東末亂世之時那些風雲人物而甚以為憾,可此刻,他覺得老天生他是有重任的,或許就是派他來記載這兩個人的!這樣的兩人,容貌、才華、心智、武功、家世等等皆是旗鼓相當的人,他們將如何相搏?而以後這江湖又將是如何一翻風起雲湧?
他期待著,他定一字不漏記下。
「大哥,你在說什麼?」寧朗只聽得宇文洛口裡唸唸有詞,卻十分模糊。
宇文洛轉頭看向寧朗,想著這麼簡單的人還是不要了解那麼複雜的事好。當下道:「沒什麼,只是感嘆今天見到了很多高手。」
目光移向已有些空曠的廣場,那裡曾有一位高手傲然矗立,橫掃群雄。列熾楓或許也知曉,但他無所謂罷。那個人眼中心中只有刀。
「小師弟。」直到此刻,任杞方能走至小亭來看看掛念不已的同門小師弟,「你可好了?剛才真是嚇死師兄了,咦,怎麼瘦了很多啊,是不是最近過得不好?」他上下打量一番數月不見的師弟,發現瘦了不少,不由得擔心。
「小師弟,你沒事了罷。」謝沫、宋亙也一塊走來問著。
「大師兄、三師兄、五師兄。」寧朗此刻一見比父母還要親近的師兄們,被他們一通關懷,頓時有些心酸有些委屈,眼眶便有些發熱了。
「咦?」任杞一見他這模樣不由疑惑,「小師弟,怎麼啦?我看你不但瘦了,似乎還有諸多煩惱,來,給師兄說說,師兄幫你解決。」說著抬手攬過小師弟肩膀撫慰的拍拍。
十三、棠棣之華(中)
而謝沫、宋亙則面面相覷,小師弟這模樣似乎是要哭了?難道你又欺負他了?不對啊,自小師弟下山,今日可是第一次見面。
「大師兄……」寧朗眼眶更熱了,一個沒忍住便奪眶而出,那心頭的委屈頓時洶湧而來,撲到大師兄懷裡,大聲嚎哭起來,「大師兄……大師兄……」
「小師弟,這……你怎麼啦?」任杞抱著懷中大哭不已的寧朗頓時慌了手腳,「別哭啊,來,告訴師兄出了什麼事,師兄一定幫你。」記憶中這小師弟並不愛哭啊,除了有一次三師弟把他放生的野兔重抓了回來烤著吃了,還有一次五師弟嘲笑他尿床,還有一次六師弟搶了他時刻不離身的銀槍,還有一次二師弟騙他吃黃蓮……唉呀,仔細想來,這小師弟原來很容易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