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上端坐的洺空一見這招臉色頓然大變,睜大了眼,似不敢置信,又似極度喜悅。
守令宮前,所有人都在驚奇的注視著蘭七,那樣妖異的人卻使出這樣極清極寒的招式,人人都看著那隻手,可人人卻在那一剎那眼中失去了注目的焦點,耳邊只聽得眉如黛一聲慘叫,眼睛下一瞬又看清了,只見蘭七立於原地,臨風含笑,眉如黛伏臥於地,全身顫抖。
剛才那一剎,發生了什麼?眾人心中同問。
蘭七少剛才……那一招到底是什麼?眾人心中同震。
或許整個英山上只有洺空看清了,所以他扶在椅上的手在顫抖著,眼中盡是激動。
迴廊上列熾楓早已睜開了眼,目光灼熱的、興奮的盯住蘭七。
「你……你竟然……竟然散了我的功!」眉如黛喘著氣緩緩抬頭,怨毒不已的看向蘭七。她這一抬頭,滿廣場英豪譁然變色,原本嬌美的花容,此刻卻已雕零,一張臉枯黃憔悴,哪裡還有剛才的絕豔風情。
蘭七玉扇一張,淡笑宛如秋水,可吐出的話卻令人膽寒,「本少還斷了你四條筋脈,這一生你是永不可動武了。」
「為什麼?」眉如黛嘶聲叫道。
而此刻,明二正靜靜站起身來。
「怎麼樣?」宇文洛、任杞焦急的問道。蘭七也不由側首相看。
明二搖頭,「什麼藥也沒用的。」
「什麼?」任杞、宇文洛叫了起來。
明二看看他們,又看看寧朗,略略沉吟,道:「如今只有一個法子,找一處靜地,我替他把藥性逼出來。」
他這話一齣,眾人恍然大悟,是了,明家的「無間指」連劇毒、內氣都可驅出來,何況只是一點藥性!
「太好了,小師弟有救啦!」任杞忙拭了拭額上的冷汗。若小師弟在他面前出了事,那不用師門懲罰,他自己就只有上吊自刎一途了!
「唉,傻人果然有福些。」謝沫、宋亙相互對視一眼各自大大鬆了一口氣。
「守令宮是不讓外人進的,所以我們去迴廊後邊吧,那邊離得遠,會靜些。」宇文洛趕忙提議。
「嗯。」明二手一託,便將寧朗平託平掌,然後道,「我去即可,人多了反不好,你們如舊便是。」說罷雙手平舉,託了寧朗往回廊而去,眾英豪目送他從容離去,青衫飄然,淡雅出塵。
蘭七回頭看住地上的眉如黛,只見她猶是不甘心的看著自己,當下玉扇一搖,半遮了唇,碧眸詭異的看著眉如黛,緩緩的低低的卻滿廣場都聽到了那如風的輕語,「因為寧朗是本少的未婚人呀。」
全場一靜,前所未有的靜寂。
然後全廣場又瞬間熱鬧起來,有劇烈的咳嗽聲,那是上次沒有去長天山莊的此刻被一口氣給嗆住了的人,還有一些無奈的嘆氣聲,那是上次已在長天山莊領教過蘭七少狂言妄語的人,還有一些大嚷著「聽錯了吧」的,更有一些喃喃唸叨著「老天爺」起來……
便是眉如黛也是一副呆愣的模樣,瞪目結舌的看著蘭七。
任杞、謝沫、宋亙更是眼珠都快掉出來了,不敢置信的瞅著蘭七。小師弟和他訂了親?他們怎麼不知道?
可蘭七卻是玉扇一收,瀟灑轉身,往回廊走去,完全不管那些被他一言所驚的眾人。
當眾英從怔愣中回神時,眉如黛已悄悄領著百妍宮的弟子走了,沒有人為她的離去而惋惜,武林是一個強者說話的地方,眾人心底裡倒是感謝她,讓他們少了一個強大的對手———蘭七少!
又有人走至了場中,又有人上前挑戰,新的一輪比試又開始了,只是或許剛才蘭七少那一招太過震撼了,場中再激烈的比鬥,也總令人少了三分勁頭。這種局面一直到夜宸樓的樓主童渝出手時才改變,他只出一劍,便令全場震驚,江湖中使快劍的有很多,可從來未曾出現過這麼快的!
迴廊上的任杞站起身來,他是學劍且愛劍之人,當遇到另一位絕世的使劍高手之時,又怎能忍得住不動心。
廣場上眾人一見他起身,不由皆興奮的期待起來。風霧派是武林第一派,但淺碧派是武林第一劍派,其劍法之眾,其劍招之奇,武林無派無人能出其右。而這位任杞,傳聞中說他是淺碧派創派以來習劍天賦最高的弟子,年不過三十便已會五十種劍法,這樣的人同樣是武林絕無僅有的,他與童渝,這樣的兩位劍術高手的決鬥又怎能不令人激動呢。
「淺碧派任杞請童樓主指教。」任杞對著夜宸樓樓主抱拳施禮。
「不敢。」童渝抱拳回禮。他的年紀看起來與任杞差不多,身形奇瘦,雙目炯然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