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蘭因璧月 傾泠月 第1頁,共2頁

相較於宇文洛的興奮,寧朗卻是很平靜,「嗯,始祖雖是東朝開國功臣,但二百多年前的禮帝年間,另一位祖先卻是東朝的叛臣,他揮軍殺上帝都想取代皇帝,後被景帝集結六國大軍鎮壓,那位祖先最終事敗自殺身亡,寧國便也被其他國瓜分不存,寧氏一族滿門誅斬,只有少數逃脫。」說起家族這段慘痛往事,憨朗的寧朗神色也有些沉穆。

「這個我也知道,史書上有。」宇文洛道,捅捅寧朗的胳膊,「那後來呢,寧家又怎麼入了武林的?」

「逃脫了的寧氏族人都是罪人之身,便都改姓換名,就這樣過了許多年,到了東朝末年,寧氏後人中有一對兄弟投入豐國之王豐蘭息座下,大哥叫任穿雨,弟弟叫任穿雲,他們兄弟本想助息王平定亂世一統江山建一番豐功偉業的,誰知眼見半壁山河已入掌中,息王卻棄位歸隱,兩兄弟鴻圖壯志盡數落空,又不願再侍二主,對於天下誰家也就不再關心,被息王安置在淺碧山後就在那住下了。」寧朗說至這歇了下。

「這個我也知道,這對兄弟就是息王的軍師任穿雨及墨羽四將之一的‘穿雲將軍’任穿雲,他們都是史書上留名的人物。」宇文洛兩眼晶燦燦的看著寧朗。他的結拜兄弟原來有這麼大的來頭啊,祖上竟然全都是些名留史冊的大人物啊!「後來呢?快說啊。」

「大哥,我渴了,先讓我喝口水。」寧朗咕嚕咕嚕幾口喝完一杯茶。

「喝完了吧,快說。」宇文洛眼巴巴的看著寧朗。

「嗯。」寧朗繼續道,「後來新朝建立,他們兄弟倆也就不必再隱瞞祖姓,弟弟任穿雲恢復原姓回到了寧氏一族的祖地———原先寧國的王都———現在的蘭州,在那裡娶妻生子,延續到今日便是我們寧家了。而哥哥任穿雨卻說‘任’姓也庇護他們許多年,因此便沒有改姓依用原名以作感念,他一生鴻願盡成雲煙,心灰意冷之下便不願再回故地也不再理天下事,依就在淺碧山住著。淺碧山本是風國王室休養行宮,守護此宮的乃風國女王座下第一高手摺笛,他們兩人同住淺碧山,又同為遺臣,再加上風息兩王的關係,所以他們就成了好朋友。折笛一身武功世所罕有,又收了許多的徒弟,任穿雨本有經國之才卻無用武之地,因此便幫著折笛打點行宮教導徒弟,久而久之,便成了淺碧派。」說完趕緊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原來寧家和淺碧派就是這樣來的。」宇文洛恍然大悟,「難怪百多年來寧家、淺碧總是共同進退有如一家,其實本來就是一家人麼。」

「是啊。」寧朗喝一口水才道,「寧氏的子孫大都會送去淺碧山學藝,代代如此,所以情份一直延續。」

宇文洛趕忙記錄下,一邊又問道:「誒,你說蘭七少和明二公子為什麼一定要列三爺來英山呢?」

寧朗想了想,道:「因為‘蘭因璧月’失蹤了,他們希望列三爺也能出一份力。」

宇文洛聞言抬頭瞟一眼寧朗,搖搖頭,「也只有你才會這樣想。」

「難道不是這樣的?」寧朗疑惑。列三爺不是被明二公子那一番學習前輩義行、為武林出力的懇切的言詞說動的嗎?

宇文洛記錄完畢,將紙筆一擱,很不以為然的道:「我看啦,不如說是蘭七少和明二公子很想看列三爺為難的樣子。」

「呃?」寧朗瞪目,有些不信。

宇文洛搖頭,很是嘆息的看著他,「頭腦簡單呀。」過了片刻,又問道,「你看二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寧朗又想了想,才道:「好人。」

「這麼簡單?」這回宇文洛瞪目。

「二公子是個好人啊。」寧朗很肯定的點頭,想了想卻不知道有什麼言詞可以表過,只好說,「他對每一個人都很好,是一個很好的好人。而且在蒙山時,宇文渢大哥那樣對他,他也不惱還出手相助,又為大哥療傷,不管七少言行多麼令人難以接受,他都能從容有禮待之,他實是個心胸寬廣的人。」

宇文洛聞言也連連點頭,「是如此,只是……」

「只是什麼?」寧朗有些不解宇文洛那一臉的迷惑。

宇文洛想了想,道:「從儀容到言行,他簡直就是天下人人所向往的,每一個人都會希望自己是他那樣的人。有世家門第,有俊美出塵的儀表,有絕頂的武功,有聰明的頭腦,還有令人折服的氣韻風範……」說著說著他有些迷惑的移眸看向寧朗,「寧朗,你也是很好的人,我看你就看得明白,可是二公子我卻怎麼也看不清,他太完美了,這反令人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不真實?」被他這麼一說寧朗也很迷惑了,「他是真正存在的啊,而且我們同行了這麼長的時間,我們都有碰到過他啊,明明是有血有肉的人麼。」

「不是這個!」宇文洛挫敗的垂下頭,「和你說果然是白費工夫。」

「大哥……」

「算了,睡覺吧。」

兩人熄了燈躺下,不一會兒睡意襲來,沉入了夢鄉。

今夜的檄城裡,有許多的人晚睡的。

城南某處宅院裡便還亮著明燈一盞,燈下蘭七正極細緻的翻閱著手中的冊子,三步外躬身立著一人。

「蘭暐,這半年來,做得不錯。」蘭七看罷放下冊子。

蘭暐暗中鬆了一口氣,道:「謹遵七少吩咐,不敢有差。」

「嗯。」蘭七點點頭,搖開玉扇,目光落在蘭暐身上,「你跟本少是最久的,自知本少原則,辦好了事有賞,辦差了事……」尾音慢慢一拖,後面的沒說了只是淡淡一笑,片刻後才道,「此次蘭旻有跟著本少一起出來,她便留在這裡幫你罷。」

蘭暐聞言猛然抬首,驚喜又不敢置信的看著主人,「七少!」

蘭七倒似沒看到蘭暐激動的模樣,放開玉扇端起桌上的茶杯,吹開茶麵上的一片茶葉,慢條斯理的啜一口,然後才很輕柔的開口道:「聽說老五來過檄城?」

蘭暐心頭一跳一驚,前一刻的狂喜瞬間消失,站直了身,看著蘭七,從容又平靜道:「蘭暐從來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七少。」

「呵……」蘭七輕輕一笑,碧眸中浮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不過是問你一下,怎的如此緊張。」

「七少。」蘭暐一撩衣袍雙膝一跪,「六年前蘭暐就立誓效忠七少,這一生都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