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走罷。」明二先入了馬車。
「宇文大公子,你不去找列三爺嗎?容月姑娘還等著呢?」蘭七目標又轉向了宇文渢。
宇文渢的回答是轉過身進了車廂。這一路來,他知道無論是動手還是動嘴他都鬥不過蘭七,所以採取的應對策略便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倒沒有再生狀況更沒有再被氣得吐血。
蘭七倒沒有惱,徑自一笑,也入了車廂。
寧朗猶怔怔站著,腦中想的卻是剛才那位容月姑娘的話。
……絕不敢喜歡七少……我怕一不留神便一頭栽進地獄……萬劫不復……
「萬劫不復?」寧朗呢喃一聲。
「你說什麼?」宇文洛沒聽清,推著他,「快進去吧,要上路了。」
「喔。」寧朗回神。
入了車廂,卻見蘭七忤在榻前,而本來不見了的列熾楓卻正舒服的臥在榻中睡覺,小几早被他移到了邊上。
「他剛才不是不見了嗎?」寧朗奇怪的看著列熾楓。
對於寧朗的簡單頭腦,宇文洛已見慣不怪,指指車頂,解釋道:「壁虎功。」
「喔。」寧朗明白了。
「列熾楓。」蘭七玉扇戳戳榻上躺著的人,「給本少起來。」
「別吵,我幾天沒睡了。」列熾楓閉著眼揮揮手。
「你全佔著,本少坐哪?」蘭七眉頭跳動,玉扇帶上了幾分真力。
列熾楓高大的身子往裡移了移,騰出窄窄一道地兒來,「躺、坐隨你。」
蘭七眼角不住抽動,手一揚,玉扇看似輕飄飄的敲在列熾楓肩上,卻敲得列家三爺悶哼一聲,終於睜開一道眼縫兒。
「這車是本少的,這榻是本少的。」蘭七挑高下巴。
「你現在想和我比試一場?」列熾楓冷冷的問道。
蘭七碧眸一瞪,說不出話來。
列熾楓的眼睛完全睜開了,眼神如刀,緊緊盯住蘭七,完全不似一個幾天沒睡的人,「和你盡全力比試一場,這是我列熾楓至今沒能做成的兩件事之一。」
「又是這個。」蘭七抓扇呻吟。
「不比就別吵。」列熾楓很簡單的交待一句,便重新閉上了眼。
「列熾楓!」蘭七看著舒服躺在榻上的人咬牙,「我蘭七怎麼會認識你?!」
榻上的人閉目不動。
而這一刻,宇文洛對列熾楓已不只是佩服那麼簡單了,簡直是崇拜起來!這讓所有人都無可奈何的蘭七少竟然也有無可奈何的人?列熾楓,你真是太行了!
蘭七轉身,目光盯在寧朗身上,嘴角一扯,一個很冷的帶著幾分詭異的笑容綻出:「寧朗,咱們既是未婚人,那躺一處也沒什麼。」
「啊?」還站在門口的寧朗頓時全身一僵。
「寧朗和我一塊坐就行了。」宇文洛忙拉著寧朗在他那兒坐下。
「嗯。」蘭七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瀟灑的在寧朗的榻上坐下。
馬車晃動,終於重新上路,宇文洛趕忙從懷中掏出紙筆,記下剛才所見所聞,寧朗規規矩矩的在他身旁坐著,宇文洛閉目打坐,明二倒上一杯香茶,蘭七拈起一枚果子往口裡送,車中一片和諧寧靜。
片刻後,車中忽然響起十分不和諧的聲音,宇文兄弟、寧朗聽著倒也沒覺得什麼,倒是明二和蘭七有些訝異的聞聲轉首,明二瞅了一眼後繼續喝茶,蘭七卻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喃喃的幾近尖銳的念道:「他……他竟然打鼾?!」
「這有什麼,我大堂兄那鼾聲才厲害呢,他睡著時整座院子都在震動,隔著四五里地依如雷貫耳。」宇文洛不以為然的道。
「是啊,以前在山上和師兄們睡時,每晚都會聽到鼾聲。」寧朗也道。
「可是……他竟敢在本少的車上打鼾,他竟敢在本少面前打鼾!」蘭七抬腳一把踢在列熾楓腿上,「給我醒來!」
列熾楓一動不動,鼾聲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