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這般,竟是一過數日,白日里躺在馬車上慢悠悠走著,晚上便尋家客棧休息,第二日再上路。
真真是平靜而無味啊。宇文洛敲著手中筆感嘆著。但盼能發生了點什麼,否則他對著這全武林人人關注的明二公子、蘭七少怎麼也不能日日記著他們的吃喝拉撒吧?
正在宇文洛無聊至極時,猛聽車外馬兒嘶鳴,車伕一聲「籲!」馬車停了,然後便聽得一個十分急促又很有力道的聲音道「繼續趕路,別說見到我了!」接著車門「嘎」的一聲開啟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快速閃入,又反手關上車門。
車內五人全睜眼了,看著這不速之客,彼此看著皆是一怔,大家都是熟人。
「七少。」車伕在門外喚著,想來這人闖得太快,估計車伕都沒反應過來便給進來了,這時正懊悔不已呢,七少是不容人犯錯的。
「你趕車吧。」蘭七淡淡吩咐一句。
「是。」門外車伕應一聲,然後馬車繼續行走。
蘭七從榻上坐起身,碧眸晶燦燦的看著這有些狼狽的闖入車中的黑衣人,語氣輕鬆又愉悅:「唉呀呀,這不是列三爺嗎,真難得竟看到你這副模樣,你這是在躲誰啊,這天下誰這麼厲害竟能讓你怕成這樣的,向來不都是你聞著名兒找上門去的麼,今日怎麼輪到你躲避厲害人物了呀?」
這不速之客正是列家三爺列熾楓,他目光看一眼明二,動了動嘴角算是招呼,漠然的掃過寧朗,停頓了那麼片刻算是認識,再看一眼宇文兄弟,幾不可見的點點頭,算是見禮,然後幾個跨步走到蘭七坐著的榻前,將小几移至中間,毫不客氣的坐下,堂而皇之的佔了一半位置。
宇文洛頓時敬佩不已的看著列熾楓,這普天之下便是明二公子也不敢如此啊,他竟然可以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的佔了蘭七少半壁山河啊!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隱隱的似乎遠處又傳來馬蹄聲,列熾楓眉頭一皺,抬頭看向車中幾人,宇文渢已經閉目重新躺下,宇文洛目光炯炯的盯住自己似發現了什麼罕有物兒,寧朗有些呆愣的看著自己還沒回過神來,明二閉目養神,盯著明二片刻,嘴唇動了動,然後轉回頭,看著蘭七,道:「我不在這裡。」
蘭七眨眨眼,「你要本少幫你的忙?」
列熾楓不語,冷冷的瞅著蘭七,可那模樣顯然是如此。
「欠本少一個人情哦。」蘭七笑得歡快,碧眸裡盡是得意與算計。
「哼!」列熾楓鼻孔裡哼一聲不再言語。他當然知道這舉手之勞跟明二說才是正經的,可是有蘭七在,又豈能讓你輕鬆如意,倒不如直接求他的好。
馬蹄聲漸響,然後只聽得車伕一聲急促的「籲!」,馬車又停住了。
「兩位姑娘,因何擋道?」車外傳來車伕的問話。
蘭七碧眸一亮,興趣十足的盯住列熾楓,壓低聲音道:「竟然是姑娘?呵……列三爺啊,難道你惹了什麼風流債?」
列熾楓看一眼蘭七,那眼神是從眼角瞟出的,薄唇裡吐出極低極短的兩個字:「趕走。」
「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這麼高的黑衣男子經過?」車外傳來一個女子的問話,口氣十分乾脆,想來是個爽利女子。
「呵呵……本少去看看。」蘭七起身,開了半扇門,走出車廂,便見大道中矗立著兩匹黑色駿馬,正擋在馬車前,馬背上兩名年輕女子,他一看,笑了,「想不到啊想不到,荒效野道的卻可遇著如此美女。」
那兩名女子沒想到車門開啟走出的卻是這樣一個邪美攝魂的年輕公子,紫衣玉扇風采絕倫,連帶這荒闢野道也頓生華彩,那雙眼睛專注的看著自己,仿是十分的有情,不由得有些心襟動搖,暗想著若能得這樣一雙澄碧如玉的眸子長遠情深相望那必是人生極至的幸福,卻不知哪個女子能有緣得伴。這樣碧綠的眸子真是舉世罕見呢……碧色的眸子……兩人猛然一驚,瞪大眼睛看著馬車上沐陽玉立的人,那雙比世間任何碧玉還要瑩澈的眼睛,那搖曳生風的白玉扇,那周身流溢的妖邪之氣……是他!
「原來是七少,幸會。」兩女子回過神來。
「能見著兩位美人本少也深感榮幸。」蘭七笑得風流瀟灑,反手指尖彈在車門上,「如此美人,錯過可惜,你們都來看看,比之‘秋水橫波絕嫵媚’毫不遜色呢。」
車裡聽得此言首先動了的是宇文洛,他兩眼一亮,然後一把扯起兄長,又拉起寧朗,「我們去看看。」說這話時眼睛看著的卻是明二,明二睜眸,對上宇文洛期盼的眼神,淡然一笑。
車廂前甚是寬闊,站四、五人還綽綽有餘,車伕早跳下車一旁侯著。
四人出得車門,目光觸及馬背上的兩名女子,然後由衷同意那句「比之‘秋水橫波絕嫵媚’毫不遜色」。
馬背上兩名女子皆年約十七、八歲的模樣,一個著一身紅色短裝,生得十分明麗,眉目闊朗,一看便知是個性格乾脆爽利的女子,而旁邊的那一位則著一身淡粉衣裙,修眉秀目靈蘊一身,令他們自然而然的想到一個詞———風姿天成,前幾日在蒙山腳下遇著的那個粉衣師妹也很美,可此刻見著了她,頓生雲泥之別,有如瓶中絹花對比天上和露栽的那株碧桃。
「原來是她。」宇文洛脫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