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四人到蒙山腳下。蒙山位於雲州、華州、玉州三州的交界處,它並不高,比起有天下第一高山之稱的蒼茫山,它的高度連其十分之一都不足,但它是皇朝最長的山脈,東西走向一共綿延一千六百里,翻過蒙山,他們便進入祈州地界,英山便在祈州西部的王域平原上。
正是午時,太陽正炙,四人在山下歇息了一會,吃了乾糧喝了水,便開始爬山,希望晚上便可到達祈州,找家客棧好好洗洗,好好吃一頓,好好睡一覺。這幾日一路上都是荒山野嶺,餐風露宿的,雖說四人都是習武之人,打小練武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寧朗更是從小生活在淺碧山上,本不懼這等生活,只是幾人畢竟出身世家,雖不至天天錦衣玉食的,但至少也是瓦房軟鋪熱飯的,這麼樣日日過著的倒真是不習慣。不過令人驚奇的卻是蘭七,看他衣飾華美,本以為是最精緻講究的人,誰知對於喝山泉吃野味宿草地竟是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是比任何一人都要更為嫻熟悠然。
剛爬了一刻,猛地聽得一聲刺耳的金戈之聲,四人腳下一停,側耳凝聽,風中斷斷續續的送來人語聲。
「是大哥!」宇文洛最先叫起來,腳下一掠,已迅速飛去。
「大哥!」寧朗也追著去了。
明二、蘭七看著跑遠的兩人,又看一眼對方。
「江湖多有不平呀。」明二頗有幾分感概的模樣。
蘭七玉扇一搖,道:「二公子仙家仁懷,當應該理理這不平事呀。」
「有七少在前,豈敢掠美。」明二淡雅微笑。
「二公子太看得起了,本少非二公子可比,乃妖邪之道,從不做予己無利的蠢事的。」蘭七玉扇搖得好不瀟灑,碧眸斜睨著明二,那眼神很明白的表示本少就是在說你呢。
明二微笑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很真誠的道:「七少怎如此說呢,寧朗俠心仁厚,做事皆出赤誠,怎會是蠢事呢。」提醒著蘭七少,這一路行來做他口中蠢事的可是與他有婚約的寧朗寧少俠。「況七少身為未婚人,定與有榮焉,不是嗎?」有道是夫妻一體,榮辱與共呢。
「唉……」蘭七玉扇一收,搖頭惋嘆,「寧朗怎比得二公子的橫波美人,那真真是容色無雙蕙質蘭心啊。」
寧朗和秋橫波相比?明二公子頭皮一麻,腳下後退一步,道:「你我也去看看如何?不知宇文大公子今日又做了什麼震驚江湖的大事。」
「也是。」蘭七碧眸一閃,點頭。
兩人腳下移動,幾個起縱,便已追上了前行的宇文洛、寧朗。
飛掠了約莫四、五里遠,前方樹林裡金戈之音更重,林中人影綽綽,便是人語聲也清晰了。
「宇文渢,你素日沒少殺我隨教中人,今日既落在了我等手中,也是老天有眼。」
「呸!魔教惡人小爺我只恨平日殺得少了!」
「真的是大哥!」宇文洛聽得分明,腳下更是加速,一把衝進樹林裡。
林中,宇文渢一人獨對六名白衣人,手中赤龍鞭真個若龍蛇狂舞,招招狠辣,可對敵的六人分明也是高手,不但攻守有度且配合默契,大刀若雪利劍如冰,將宇文渢圍在中間,走不得也攻不出,明顯的落在下風,而圈外卻還圍著六人,雖袖手旁觀,可看那模樣,分明是準備隨時出手的。
「魔教之流果就只會些低下手段,若敢單打獨鬥,小爺定一個個送你們去見閻王!」雖說被圍攻情況不利,宇文渢卻猶是口舌鋒利。
「我們隨教做人做事只稟‘隨心所欲’四字,可不像你們這些好漢英雄要打腫臉充胖子。」圍觀的白衣人中有一人似為首領,出言回敬,「可以既輕鬆又痛快的殺了你,我們幹麼要舍易求難呢。」
「哼!卑鄙!」宇文渢口裡說著手下可沒一絲放鬆,一招一式皆是奪命的狠厲。
那隨教首領眼角餘光瞟見林中奔來的身影,又看看那越鬥越狠的宇文渢,手一揮:「速戰速決!」
頓時圍在圈外的另五人也飛身加入圍攻,宇文渢立見險況,眨眼間,肩上、背上已各挨一刀,身上頓見嫣紅。
「大哥!」宇文洛才入林中便見兄長受傷不由驚叫,「我來幫你!」身一閃,便撲向那些隨教人。
「笨蛋!你來幹什麼!還不快走!」宇文渢此刻已被隨教高手圍攻得完全沒有還手之力,長鞭揮動,也是左右難支,已知今日怕是難逃一死,不想此刻卻見幼弟飛來,心神一驚,手下一鬆,頓時腰上又捱了一劍。
「大哥,他們這些人以多欺少,我當然要幫你!」宇文洛手中銀筆一揮,筆直點向最近一名隨教高手的雙手,其勢甚猛,那高手忙閃身躲過,宇文洛便借這一剎功夫,迅速飛身落在了宇文渢身邊,和兄長背靠背對敵。
「你……」此刻的宇文渢卻是又驚又怒又擔心。
那一日他一怒衝出長天山莊,雖秋長天派秋臧極力挽留,但他是絕拉不下臉再留在長天山莊的,所以還是走了,本打算回家再苦修武功,他日要再找蘭七一雪恥辱,誰知路上聽到「蘭因璧月」被盜的訊息,守令宮首次踏入江湖,召開英山大會商討尋令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