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了三天路,宇文洛、寧朗終於到達易城。
兩人此刻才想起,蘭七可沒有說在易城哪個地方相會,易城這麼大,哪裡去找蘭七呢?站在大街上,你看我,我看你,各自茫然。
「要不,我們先找個客棧住下?」宇文洛提議。
「好。」寧朗點頭。
兩人四顧看了看,左前方不就有一家客棧麼,當下便往那邊去,可才走了幾步,斜對面忽走來一人,徑直走到兩人面前,喚住他們:「請問兩位是宇文公子、寧公子嗎?」
兩人停步,看看這人,不認識。
「什麼事?」宇文洛開口,不承認也不否認。
「我家主人有請兩位。」那人答道。
「你家主人姓蘭?」宇文洛還來不及發話,寧朗已先開口了。
「是。」那人點頭。
寧朗臉上一喜,宇文洛趕忙問道:「你家主人在哪?」
「請兩位公子隨小的來。」
那人前頭領路,兩人跟著他走,約莫半刻的樣子,到了一條很繁華的街上,兩旁店鋪林立,人流如潮。
那人領他們進了一座酒樓,爬上二樓,到了一處題著「菡蘭閣」的房間前停步,只聽得裡頭隱隱約約的樂聲。「主人就在裡邊,兩位請進。」那人說著為他們推開門,自己卻不進去。
宇文洛、寧朗踏入房中,裡頭的聲音便清晰了,門又在身後關起了。
「夢覺雲屏空,杜鵑聲咽隔簾櫳,玉朗薄倖去無蹤……」
琵琶絃動如雨,一女子和著曲子嬌脆的綿綿的唱著。
宇文洛、寧朗面面相覷,半晌後,硬著頭皮往傳出歌聲的房間走去,隔著一道屏風,裡面還有一間房,推了門,便見滿室的陽光爍目,片刻後,兩人才看清房中情景。
房間甚是雅緻,當中一張圓桌,桌上美酒佳餚,酒桌的左側三步遠處,一風猶頗佳的中年女子坐於凳上拔弄著琵琶,一約莫二八年華的清秀女子則立於她身側嫋嫋而歌。
「……一日日,恨重重……」
而靠窗的軟塌上,蘭七一身淡黃男裝,閉目半倚,仿完全沉迷歌中,明朗的陽光穿窗而入,灑了他滿身,本應朗朗華耀,可他周身依是那令人既畏又慕的妖魅。
「……淚界蓮腮兩線紅。」
歌聲終於止了,蘭七睜眸,明朗的陽光頓時一暗。
「好曲,好歌。」
「多謝公子誇讚。」兩女子躬身行禮。
蘭七目光轉向門邊呆站著的宇文洛、寧朗,勾唇一笑:「你們終於來了。」起身,走到桌前,「虧得本少早備好酒菜,卻是久等不見。」
「我們不知道上哪去找你。」宇文洛回過神道。
「呵,是本少疏忽,忘了說地點。」蘭七笑,「站在門邊幹麼,快過來,不然都要冷了。」
兩人忙走了過去,落座。
「你們喜歡聽什麼曲?」蘭七又問道,「這位大娘的琵琶彈得極好,這位姑娘不但人美而且歌也甜。」說著目光看向那兩名女子,目蘊風流。
宇文洛跟過去看,果然,那兩名女子被蘭七目光一看,臉上頓湧上薄薄紅雲。當下道:「我們對這些不通,七少若喜歡自便就是。」
「這樣麼……那便算了,你們去吧。」蘭七揮手屏退兩人。
「是。」兩女子退下。
房中只剩三人時,寧朗看著蘭七,神色迷茫且困惑:「你現在是女扮男裝嗎?」
「呵呵……」蘭七聞言輕笑,玉扇一張,碧眸斜睨著寧朗,「本少本就是男兒,怎會是扮的。」
「可是,那天你說你是女的!」寧朗重重的道。
「那天是女兒,可現在本少是男兒。」蘭七依然笑語從容,沒有一絲窘態。
「人怎麼可能一會兒是男的一會兒是女的!」寧朗叫道,目光盯著蘭七,腦中閃過一絲靈光,「難道……」
蘭七挑眉。
「難道你真如江湖人說的那樣,是妖怪變的,所以可男可女!」寧朗衝口而出。
「嗯?」蘭七碧眸眨眨,然後噴聲大笑,「哈哈哈……天啦,寧朗,寧朗,世間竟有一個你……哈哈……」
唉……宇文洛掩目嘆息。
「你……你若是個男的,我們的親事……」寧朗被蘭七笑得面紅耳赤,可是該說的事還是要說的。
「世兄放心,本少會娶你的。」蘭七馬上介面道。
「娶……娶……我……」寧朗結巴,驚恐的瞪大眼睛,「你真的是男的?」
「當然。」蘭七點頭,然後忽地靠向寧朗,寧朗趕忙後仰,以避開那張妖美如魔的臉,蘭七卻是步步緊逼,終是俯近他耳邊,詭異的低聲的道,「難道……你要本少脫光了衣服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