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忠誠?

軍法處是南宛軍省的一個神奇的存在,從整個帝國來看,那也是獨樹一幟的。因為在南宛軍省裡,軍法處的所有官兵全部以女子擔任。在和平時期,她們負責著整個軍隊的文書管理和各個軍團之間的檔案往來,同時也是調解軍內矛盾的首席法官。而在戰時,她們則是凌駕於憲兵隊之上,直接對南宛軍省負責的總監察官,有些時候,一些受到過武裝培訓的軍法處軍官們,甚至可以直接上陣督戰,掌握生殺予奪的大權。

不得不說,這是南宛軍省的一個創舉。因為女子在當今社會的身份地位,導致這些人縱然身居高位,也很難在軍中建立起自己的勢力。她們唯一的依仗,就是省裡高層的授權和信任,因此,就不會出現和憲兵隊一樣結黨壯大的事情。所以高層們可以給她們很大的許可權,而不用害怕有朝一日她們會自成體系不聽命令。

這,就是軍法處女軍官們的由來。

聽說,這還是前任南宛軍省的小妾在午睡後一時心血來潮的點子,當然,這話的真實性已經無從考證了。

唐寧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筆挺制服,褐色軍靴,大步走進了憲兵大隊的監牢。在她的身後跟著二十多名軍法處中層官員,全部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出於領導的個人趣味,整個軍法處的軍官們全部都是姿色不錯的高挑女子,若是長得不好,即便是你滿腹經綸且武藝超群,也不可能踏進南宛軍部的大門。當然,不得不說這一點對她們在軍隊的立足有著絕對的好處,縱然被人稱作花瓶擺設,更有甚者罵其為高階軍妓,但是最起碼為她們在軍隊中行事創造了不少便利。畢竟不管在哪裡,美女都是受歡迎的。

唐寧今年二十七歲,對這個時代的女性來說,已經不算年輕了。她十八歲逃婚離家,跨越兩省,萬里迢迢的來到南宛,近十年的摸爬滾打,終於熬上了這個位置。不同於軍法一處和軍法三處的長官,唐寧是南野軍中少有的不靠家世身份完全依靠個人努力和軍功,一步步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所以在南野軍中,比起別的軍法官,她也更有威勢。如今這樣的局面,也只能由她來善後處理。

過堂,審訊,這顯然是不現實的事。

若是後勤部、警衛營、騎兵營、監馬司這群人也就罷了,偏偏犯事的是野戰軍和憲兵隊這兩夥土匪,尤其第五突擊營還號稱是野戰軍內的特種部隊,向來是無法無天的主。話還沒問兩句,兩夥人就又開始罵起娘來,語言之精彩,言辭之豐富,直讓人感嘆大華語言之博大精深。

唐寧也不含糊,早就繳了他們的兵器,此刻軍法處的女軍官們一人拿著一根軍棍,招呼也不打一聲就往鬧事的人的臉上伺候。直打的那些人哇哇亂叫,嘴上卻還不忘不時不葷不素的罵幾句,表示一下願意和軍法處軍官們發生些不正當關係的強烈意願。

一人被打的昏了頭,滿頭鮮血的梗著脖子,不要命的叫道:「我去你媽的!你們算是什麼東西,爺們的事,哪有你們這幫小婊子插嘴的份?」

唐寧聞言柳眉一豎,眼睛頓時眯成一線。她身旁的一名年輕的女軍官出手如電,狠狠的一巴掌抽在那人的臉上。這位身高接近兩米的大漢竟被抽的如陀螺般在原地轉了兩圈,鮮血夾雜著碎牙一口噴出,噗通一聲坐在地上。

在軍內這麼多年,這種場面唐寧早就見怪不怪了,一頓棍子敲下去,老虎也得老實。場面終於稍微清淨了些。她淡淡的問道:「之前是伙房大院的那個人和死者關在一起?」

伙房大院的眾廚子們表現出了非常優秀的傳統品質,那就是欺軟怕硬。只見他們老實巴交的站在一旁,在道德上和那些鬧事罵人的人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小舟聞言上前一步,答道:「是我。」

「把你知道的說一遍。」

於是小舟開始從昨天下午看到打仗開始講起,到作證,到舉報,再到得罪了軍頭被關到大牢裡接受教育,嘟嘟囔囔羅裡羅嗦。唐寧的一個下屬微微有些不耐煩,皺眉道:「撿重點的說。」

小舟答應一聲,又開始陳述幾點進了牢房,幾點開始吃飯,晚飯吃的什麼,幾點開始睡覺。

終於,連唐寧都有些聽不下去了,沉聲說道:「你沒發現什麼不尋常的嗎?」

小舟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幅我很天真很單純很無辜的樣子問道:「請問長官,什麼才算是不尋常?」

「比如憲兵看守對待犯人的態度,第五營士兵的態度,他們有沒有發生衝突,有沒有可疑人物出現。」

小舟哦了一聲,然後堅定的搖頭道:「沒有,雙方的態度非常友好,大家講文明懂禮貌,安於本分,遵守紀律,言談舉止也完全不失一個優秀帝國軍人的風範。」

唐寧眉頭一皺,沉聲說道:「依你看來,憲兵隊看守不是殺害野戰軍戰士的兇手了?」

小舟脖子一揚,很堅定的說:「我相信憲兵隊看守不會殺害野戰軍戰士,當然,我也不排除憲兵隊看守可能會殺害野戰軍戰士的可能。」

「呸!」

此言一齣,眾人紛紛轉過頭來對她怒目而視,就連伙房大院的眾人也覺得自己這位兄弟油滑的過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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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麼一個年紀小小就如此不老實計程車兵,唐寧也覺得很無奈,正想說話,忽聽下屬說道:「處長,那名野戰軍戰士醒了。」

唐寧精神一振,忙說道:「把他帶過來。」

念佛的小戰士面色蒼白,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嚇,被人攙扶著走進人群,站在唐寧的對面,生硬的行了個軍禮。

唐寧問道:「你叫什麼?」

「我叫孟東平。」

「你的部隊番號。」

「野戰軍第七師第二團第五突擊營,我的直屬長官是孫躍營長。」

唐寧翻看著剛調來的卷宗,眉頭一皺,問道:「你是剛入伍的新兵?」

孟東平面色蒼白,好像還有些暈眩,站都站不穩,低頭道:「是。」

唐寧頓時就起了疑心,一個剛進來的新兵就捲到這樣的事裡,還只有他一個人僥倖未死,在這樣兇手不明的情況下,這太可疑了。她沉聲說道:「是誰推薦你的入的營?」

「沒,沒人推薦。」孟東平小聲的說道:「我是被紅羅河守軍抓來的。」

「抓?你犯了什麼罪?」

孟東平老老實實的答道:「我想偷渡。」

「偷渡?」

「是。」孟東平嘆了口氣,終於在唐寧逼迫的目光下無奈的說道:「家父為我訂了婚,我是逃婚離家。偷渡紅羅河,是想去南海子,然後從那邊坐船,出海。」

唐寧的眉頭皺的越發緊,顯然並不相信,沉聲問道:「你出海做什麼?只為了逃婚?」

孟東平左右看了看,想了半晌,才抬起頭來大聲說道:「我要去金光,我要去朝拜聖地。」

「金光?」唐寧一愣:「你是佛教徒?」

「是。」孟東平可憐巴巴的嘆氣:「因為我沒有路引,就被抓到這來了。」

唐寧皺著眉,上下打量著孟東平,過了好一陣才問道:「剛才出了什麼事?他們是怎麼死的?兇手是誰?」

孟東平的面色頓時變得蒼白了起來,一副要吐出來的模樣,他連忙搖頭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唐寧的聲音高了起來:「你和他們在同一個牢房裡,你會不知道?」

「我沒看清。」

孟東平著急的說道:「我當時正準備睡覺,突然看到一個黑影,然後我眼前一紅,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磕磕巴巴了半天,似乎覺得很難以啟齒,用極小的聲音說道:「我、我暈血。」

眾人聞言一愣,隨即鬨然大笑起來,伙房的廚子們鄙視的看著這個小白臉。靠,當兵的還暈血,人家刀沒砍下來他先暈過去了,這小子命倒是好。

小舟卻不以為然,淡笑著看著他那套銀光閃閃的內甲,嘴角掛著一絲雲淡風輕的笑意。

就在這個滿口佛經的呆子還在那夾纏不清的時候,門外突然一陣噪雜,好似有大隊人馬經過。唐寧眉頭一皺,一名軍法官面色陰鬱的走進來,沉聲說道:「處長,野戰軍七師二團的人暴動了,和憲兵隊長官上官明城大人的部下動起手來了!」

「這幫土匪!」

唐寧一把將手套摔在桌子上,怒聲說道:「把這群人給我關起來,嚴加看管,一個也不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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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往的幾次軍內暴動相比,這次的亂子實在有些上不了檯面,除了那幾個不明不白給人捅了黑刀的倒霉蛋,再沒一人傷亡,讓等著看熱鬧的後勤部輜重部眾人十分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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