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就賭這一次!」
再也不顧身後那人那出神入化的箭技,方子晏劍眉斜挑,面沉如水,利落挽弓,身體在馬背上上下顛簸,卻絲毫不影響他手腕上的沉穩。驟然鬆開手指,箭矢如同長了眼睛的惡獸,向著宋小舟的背心就激射而去!
小舟的耳目如何聰穎,即便是此刻背對著他們,也能聽得到那刺耳的風聲。幾乎不用回頭,身體已在危機到來之前迅速的做出反應,雙手握著鉤鎖,她以一個幾乎不可思議的姿勢猛然從吊橋上凌空一躍。身體整個偏出吊橋之外,但卻因為她手握著繩索而沒有掉下去。利箭幾乎在同時到來,從她的耳側射了過去,激烈的風颳的她的皮膚生疼,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手上驀然發力,小舟再次回到橋上,吊橋大幅度的左右搖晃著,像是一隻巨大的嬰兒搖籃。
山風呼嘯而來,吹散了小舟額前的碎髮,還沒來得及邁出腳步,那嗜人的利箭再次射來,這一次射的卻是小舟的腿。
蒙面人驟然揚眉,星眸中閃過一絲怒氣。白羽箭緊隨其後,後來者居上,一下打落了方子晏的弓箭,為小舟贏得了片刻時間。
風突然大了起來,飛雪漫天飛卷,吊橋搖擺的幅度漸大,小舟的身影奔跑在上面,像是一隻弱小的白鴿。
眼看著宋小舟就要離去,方子晏眉頭一皺,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來不及再去細想這裡面所蘊含的危險,他一把甩出一條黑緞,內力凝聚其上,縱然狂風呼嘯仍不能使其彎折。一時間黑緞如同一條可怕的巨蟒,驟然穿破了層層阻隔,死死的纏繞上了小舟的腰。宋小舟杏眼含煞,揮刀便向黑緞砍來,方子晏手臂一震,頓時發力,一時間只見方子晏整個人從馬背上騰空而起,輕功獨步,有若鶴影,披風獵獵,轉眼間就越過了眾人的頭頂,向著小舟的方向而去。
「攔下他!」
無數只利箭嗖然射出,莊浩等人大驚,揮刀便向前殺去。方子晏衣衫翩翩,大袖輕撫,恍若驚鴻,從重重箭雨中穿梭而過。
唰的一聲,黑緞被小舟砍斷,方子晏失了著力點,身軀頓時下落。這時又一輪箭雨密集而至,方子晏一腳踏在一隻利箭上,再次拔高,虛空踏步,恍若仙人。十丈、十五丈、二十丈,方子晏憑藉著神乎其技的輕功,一時之間竟然躍到了宋小舟的頭頂,眼看著就要比她還先到橋的對岸。
「哼!」
一聲冷哼從身下傳來,冷冽的寒鋒頓時逼近腰腹,方子晏勁氣稍破,轉身避過,雙腳一陣虛浮,穩穩的踏在了吊橋之上。
「少主!快走!」
莊浩大喊一聲,帶著人馬率先佔領橋頭,黑衣人緊隨其後,刀柄之聲如同金戈響鼓,響徹一片。
方子晏冷冷的看了小舟一眼,轉身就想跑,小舟身軀軟如泥鰍,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方子晏頭也不回的側腿踢來,小舟緊跟著以腿迎上。吊橋狹窄,容不得招式的大開大合,兩人都拋棄兵器,依靠近身手法戰在一起。
夕陽西下,大地鋪金,蒙面人手持銀色彎弓,策馬站定,弓箭一根一根的激射出去,神乎其神的為小舟擋去方子晏的大半攻勢。莊浩見了,勢如瘋虎般衝來,蒙面人腰側的寶劍頓時飛出,劍光一閃,就在莊浩的肩頭剜了一個血洞。
「再不讓開,大家就同歸於盡。」
方子晏一把扣住小舟的左手,冷冷說道。
「難得有你的仇家來湊趣,不給你添點麻煩,我怎麼對的起自己的良心?」
小舟冷笑一聲,手肘猛然後撞,方子晏以肩膀卸力,卻還是忍不住悶哼一聲,腕上驀然發力,小舟的手臂頓時被他捏出一大片青紫。
狂風呼嘯,長鷹盤旋,吊橋在風中搖擺,繩索扭曲,一根根崩裂,危如累卵。
方子晏語氣陰冷,沉聲說道:「宋小舟,你果然好得很。」
小舟燦然一笑,雙眼眯起,背對方子晏,從腋下靈活出拳:「你今天也不錯。」
眨眼間,兩人已交手了數十招,就在這時,一道颶風突然颳起,吊橋劇烈搖晃起來。小舟兩人隨著慣性向一旁摔倒,卻全都靈敏的抓住繩索,不讓自己被甩出去。與此同時,一個要命的聲音突然響起,橋上的兩人和岸上的蒙面人同時大驚失色,蒙面人登時跳下戰馬,就向那橋上的繩索拉去,可是莊浩見他火速奔來,還以為他是要砍斷繩索,勉力提起最後一絲力氣就衝上前阻攔。
就這麼微微停頓的剎那間,只聽轟隆一聲,救命的兩根繩索轟然斷裂,整座鐵橋頓時下陷。方子晏和宋小舟同時驚呼一聲,跌落深淵!
「小舟!!!」
颶風從耳畔滑過,有淒厲的聲音從上方飄渺而來,宋小舟在急速的下墜間轉頭看去,卻只能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墨綠色的身影,還有天空中大片盤旋的雲霧。
夕陽緩緩落下,天地蕭索,黑暗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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