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貓兒,今年正好十九,是國家安全域性局行動七處的王牌特種兵,我有一個特牛逼的代號——007……」
「不行!」
空蕩的鐵屋子裡,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兩旁立著兩盞強光燈,沒有窗戶,屋頂開著一個通風口,被幾根粗壯的鐵條擋住,估計連一隻耗子都爬不過去。一身重犯服的李貓兒坐在一把審訊專用的固定鐵椅上,手腳都帶著鐐銬,可是她還是翹著二郎腿悠閒的坐著,一邊趴在桌子上唰唰的寫字,一邊小聲的哼哼著。
李陽微微皺了下眉,肩頭兩槓三星,上校軍銜,他一邊抽菸一邊伸出一根手指點著檔案紙,說道:「這兩個字不行。」
李貓兒不耐煩的挑了挑眉:「哪兩個字不行?」
「就這兩個字。」李陽指著檔案紙上的兩個字,說道:「這是要交到首長手裡看的東西,你就打算這麼混弄?」
李貓兒嘟囔道:「當著首長的面我也敢這麼說。」
「我說貓兒,你敢說不代表我敢給你遞上去,你行行好行不行?」
李貓兒翻了個白眼,將「牛逼」兩字劃了下去,寫到:
「我有一個特囂張的代號007,當年為了搶這個號碼,9處的003和我大幹一仗,最後還是她內衣掛到我的鋼管上才輸給我。這女人太嫩,我行動時就從來都不穿內衣……」
「不行,」李陽又開口說道:「直接說重點
。」
李貓兒抬起頭來,人如其名,一雙眼睛果然如貓兒一般,閃著幽幽的光。她不耐煩的看了李陽一眼,低下頭繼續寫道:
「這次任務,我完成的十分圓滿,完全達到了預定的目標,乾淨利落的執行了所有的行動計劃,為祖國的軍旗增添了光彩。在前進的道路上,黨和首長的教誨始終迴盪在我的心間,激勵著我奮勇前進為國盡忠,我堅決願意在黨的偉大旗幟下,在首長的正確指導下,在軍情局王處長的英明方針指導下,在……」
「不行,你這個……」
「砰」的一聲,厚厚的檔案紙被一把扔在桌上,少女瞪著眼睛怒道:「不寫了!誰愛寫誰寫!」
李陽一愣,隨即將旁邊的筆記本開啟,嘆氣道:「還是我問你說吧。」
「姓名?」
李貓兒雙手環胸,抱著肩膀,斜著眼睛不耐煩的打量著他,也不說話。
李陽眼睛都沒敢抬,擦了一下額角的汗。
「年齡。」
「……」
「性別。」
「……」
「直屬上司是誰?」
李貓兒慵懶的翹起二郎腿,從李陽的手上搶過那根抽了一半的煙放在嘴邊,說道:「你丫就裝吧。」
剛抽了一口,突然大聲的咳嗽了起來,李貓兒鬱悶的叫道:「這煙這麼臭,真不知道有什麼好抽的。」說罷,一把將那菸頭扔在地上。
李陽無奈的嘆氣:「貓兒,你能不能配合一點。」
李貓兒翻了個白眼,斜著眼睛哼哼道:「我怎麼不配合了,換了別人早讓我轟出去了。你有什麼話就痛快的問。該說的我一句不藏,不想說的你問也沒用,早點完事咱們各自回去睡覺去。」
李陽又抽出一支菸,鬱悶的吐了個菸圈:「好吧,我們直入主題
。09年八月十五日在南疆對抗武裝分子,你出境追拿元兇,端了恐怖分子在金三角的老巢,卻順便也把同行的軍部頭頭也給幹掉了,這事你怎麼解釋?」
「我解釋過了,」李貓兒眉梢一挑,皺眉說道:「那哥們被恐怖份子收買了,他想趁著我睡覺的時候幹掉我。」
「證據呢?你有嗎?可是別人卻有證據,不但所有的隨行特工和軍部戰士都指證你,最可氣的是你還將恐怖份子的一批贓款給順手牽羊了。貓兒,你以前那些小動作我就不管了,現在你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點,我可真服了你了。」
李貓兒嗤之以鼻,不耐煩的說道:「我沒拿,我上交了。」
李陽氣的眼眶發青,氣沖沖的吼道:「是抓到你的時候你才上交的!」
「不抓我我也會上交的,我就是在手裡過一下。前陣子抓到的那個抄家說了,後半年有好幾只股要直線上漲,我頂多借半年,大不了將來我交利息給你們。」
李陽砰的一聲拍在桌子上,一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怒聲說道:「你是不是瘋了?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你是鬼迷心竅還是腦袋發昏,這錢是你能碰的嗎?」
「你少在這跟我裝大尾巴狼!」
李貓兒猛的仰起臉來,她還很年輕,皮膚白皙,經常戶外運動而保持著健康的光澤,五官精緻,一雙眼睛好似貓兒一樣,有著狡黠的光,眼梢微微上挑,帶著幾分煞氣,冷冷的注視著李陽,沉聲說道:「我貪財怎麼了?幹這行的有幾個長命的?就算將來有朝一日退下來了還不是一身是傷,到時候我指望什麼生活?指望國家的那點補助金?還是指望你們給我交的那點養老保險?」
李貓兒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使勁的點在李陽的胸口上,一字一頓的沉聲說道:「李陽,我告訴你,別人有資格指責我貪財我自私,但是你沒有。看看你這個肩章,想想你自己是怎麼一步一步爬上來的!」
李陽站在原地,面色陣青陣白,他定定的看著李貓兒,卻久久說不出話來。
貓兒優雅的靠坐在椅子上,淡淡說道:「承認吧,大家都變了,你也一樣。就要換屆了,上頭明爭暗鬥打的熱鬧,你自己是為誰效命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只是不願意摻和到你們的那些事裡,但是不代表我是白痴
。真正是傻瓜是小詩楚喬那倆,想騙我,你們還嫩點。」
關上筆記本電源,李陽掐滅香菸,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貓兒,眼神陰鬱的沉聲說道:「貓兒,你讓我很失望。」
「那可真是對不住了,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還會對我抱有希望。」
貓兒冷冷一笑,挑釁的看了他一眼:「不過李陽,我告訴你,我對待同志向來如春風般溫暖,若是對待敵人,你知道我的手段。」
李陽搖了搖頭:「我不想成為你的敵人,關鍵要看你如何站隊。」
「我哪邊也不站,也沒那能力給誰報仇,我只想拿著我應得的離開這裡。你們知道我,若是欺人太甚,大不了大家一拍兩散。我雖然不像003、005的資歷那麼深,混的也沒她們久,但是我做事向來喜歡給自己留退路,誰不讓我好過,那人自己也別想有好日子過,我的話,你原話傳上去吧。」
李陽站在門口,一張臉孔隱藏在暗影裡,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望著李貓兒,沉聲說道:「貓兒,對於楚喬和小詩的那件事,我很抱歉。出於國家安全和穩定上的考慮,楚喬拼死帶回來的那捲影像資料我們不能公佈於眾,害死小詩的人,我們也不能將他繩之以法。但是請你相信,我們有我們的難處,也有我們的顧慮,小詩和楚喬為國捐軀,她們將會得到戰士的榮譽,進入英靈堂供奉,永遠是後輩軍人學習的楷模。」
「哧!」
李貓兒嗤之以鼻,不屑的輕哼一聲,連看都不願意再看他一眼。
李陽無奈的嘆息,最終還是開啟門,退了出去。四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一路護著他離去,然後轟的一聲,將鐵門重重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