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死也瞑目
積威已久,林氏聽見老太君的聲音,身體的本能反應比頭腦要靈敏,那將要搭上匣子的手就立刻縮了回去,緊接著才感覺到羞辱,臉孔一點一點的紅起來,越想越無地自容,最後抽了帕子,就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陳氏不太瞭解她的為人,甚至不瞭解顧家長房裡發生的那些事,只是同為妯娌,見林氏這樣,心裡也有些不忍,連忙上前溫言安慰了她兩句,試圖岔過這陣尷尬。
林氏就跟捉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捉住了陳氏的手,泣道:「這家業由誰繼承,自然聽從太君安排,只是我嫁到顧家已有十餘載,也生兒養女,自認平素小心謹慎沒做錯什麼,怎麼到得如今,還要被晚輩管束呢,這豈不是亂了輩分……我……我這心裡頭委屈啊……」
她這話明面上是對著陳氏說的,事實上是對著老太君訴苦,順帶化解自己的難堪,不過真讓陳氏不好介面,只得勸她:「嫂子別哭,還是聽聽太君怎麼說吧。」
林氏不甘,但偷眼瞧見老太君喘著氣瞪她,生怕再多說一句,又要被喝令閉嘴,只好低聲飲泣,不再言語了。
顧熙然與舒歡對望一眼都各自搖頭,他倆是看在顧熙和的面子上回來的,但瞧在林氏眼裡就是來爭產奪權的,鬧成這樣還真沒意思。
舒歡就將手裡那匣子往桌案上一擱,顧熙然攜了她的手道:「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我們先去老爺靈前上柱香,你們商量好了就說一聲。」
老太君生生的將怒氣壓了下去,喘道:「回來……就按你說的辦……」
林氏那飲泣聲越發響亮起來。
老太君不耐煩道:「再哭你就出去……」
她這兩日對這個兒媳煩透了,從前顧達不喜自個女人多事,沒有林氏發話拿主意的份,因此林氏還算安分守己討人疼,可如今顧達沒了,她又病癱了,林氏野心日盛,蹦達起來就顯出愚蠢來,生生的讓她寒了心,即便顧熙然不提那要求,她也不會遂了林氏的意,讓她管家
林氏被罵後更覺難堪,有心賭氣出去吧,生怕自個撈不到半點好處,只能憋著恨,壓抑了哭聲。
顧熙和也替她覺得難堪,只能低著頭替老太君順氣,再端茶倒水。老太君見他如此,心裡暗歎,也就不再盯著林氏,只望住顧熙然道:「你說的,我……都答應……只是你也須得答應我一件事……」
口說本無憑,但這年頭本就不流行立什麼遺囑,何況顧遜等人都在場,事後也不怕林氏翻臉再鬧出什麼花樣來,因此顧熙然微一沉吟就道:「太君請說。」
「熙……熙和他……」
顧熙然微微一笑:「太君是不放心熙和,怕他今後分不得家產是吧?無錯不少字」
這麼直接,一點彎都不帶繞的
老太君目光復雜的望著他,最後點了點頭。
顧熙然的確直接,也壓根就不想繞彎,因為不想浪費時間跟他們打太極拳,反正是一錘子就能敲定的事,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廢話那麼多幹什麼
他直道:「生意場上形勢瞬息萬變,這點太君應當清楚,再者,我從前沒有做生意的經驗,顧家的這些人脈和資源我也不熟,還有各種採買和鋪貨渠道,這些都得花時日慢慢熟悉起來,因此我不能誇口說一定能將顧家生意撐起來,也不能誇口包賺不賠,我只能……」
林氏再一次憋不住插了話:「你什麼都不能保證,那還要你做什麼?」
做過生意的人,都知道顧熙然說的是沒有水分的實誠話。
這一回,連顧遜都有點煩她了,急著聽顧熙然下文,就道了一句:「嫂子不懂生意上的事,就少說兩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