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別同我客氣了。」知府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哪家閨女出嫁時不想穿得漂亮些?就算不便張揚,也不能過於簡慢了。」
說著她又嘆氣:「也是不巧,正趕上一場大災,樣樣物事都缺,你們本不該在此時成親的,但是顧家老爺子又沒了,不趕在這時成親,就得足足等上三年,這青春易逝,紅顏易老,女人哪有這麼多三年可等?說不得,就是簡慢些,也先嫁了再說吧」
知府夫人話一向多的,舒歡還未來得及接話,她又悄悄笑道:「我聽說了,我家那糊塗老爺,前些日子竟想送丫鬟給小顧,虧得小顧是個痴情有定性的,直接就拒了這樣的男人,怕是打著燈籠也沒處找,又是有本事的,我家老爺全倚仗他幫著,你嫁了這樣的人,今後這一生都不愁了。」
她說著就很是唏噓的樣子,看著舒歡道:「你呀,這會要是覺得親事辦得太簡慢,心裡頭不痛快,就想想將來的日子,有你笑的時候呢」
這一番話真是說得舒歡想笑,原因呢,倒不是終身有靠,而是笑知府夫人進門就說了那麼一長串話,其實就一個意思,怕她覺得婚事簡慢,心裡有疙瘩,過來勸的。
這是以己度人,也是好心,不過在這一點上,舒歡早就想透徹了,她只希望嫁個想嫁的人,簡簡單單,快快樂樂的過日子,那些形式上的東西,過得去就算了,用不著太折騰,要不面子是掙足了,可是有什麼用呢?面子這東西又不能吃不能穿,倒把自己累得夠嗆
這邊說了一會話,良辰就進來回報說沐浴用的水都燒好了,舒歡告了一聲罪,請知府夫人先坐坐,就先去沐浴了。
待她洗得渾身清爽,換上了一套大紅緞繡如意雲紋的衣裳,微暈著雙頰再站到知府夫人面前的時候,就被讚了一聲好。
「就說呢,我估著我倆的身量差不多,你還比我清瘦些,這衣裳定是合身的。」知府夫人說著,又讓丫鬟捧過來一隻首飾匣子,從中取出一支赤金雙鸞銜珠釵,倚到舒歡的鬢髮邊比了比道:「這個挺好,一會梳了髮髻就簪上。」
她說著,就將那首飾匣子往舒歡手裡頭一撂道:「這匣子首飾都是我的一點心意,權作賀禮,你可別嫌禮輕不收。」
賀禮不好推脫,她話又說死了,舒歡也不便同她客氣,就道謝收了起來,想著回頭遇上機會,再回禮就是。不過想想又是好笑,知府難道怕顧熙然成了親就撒腿跑了麼,籠絡他的心思還真重,想送丫鬟被婉拒了,就讓夫人過來送首飾。
首飾送了出去,知府夫人說還有事要替他們預備,過會再來瞧她就帶著丫鬟出去了,舒歡正坐在那裡由著良辰替她梳妝,卻從鏡子里望見簾子外頭,顧熙和探頭探腦的望了進來,對上她的目光後,就是一笑:「二嫂,恭喜啊原來二哥要辦的是這事,可惡方才竟連我都瞞著」
「他連我都瞞了呢,又何況是你」舒歡說著,回頭見他雙眼還有些紅腫,不覺也笑起來:「你這會過來做什麼,還沒成完親呢,你就喊上二嫂了?」
「這不是一直都喊著麼,早喊慣了啊」顧熙和嘿嘿一笑道:「我啊,我是二哥打發我來的。」
舒歡很是意外了一下,還未猜到顧熙然又在玩什麼把戲時,就見顧熙和飛快的將掩在身後的手往前一送,一大束怒放的月季被遞到了她的手裡。
這……
舒歡臉上微紅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接了過來,誰想那月季花枝上多刺,她接的不巧,就被紮了一下,不禁「喲」得一聲。
糟糕
顧熙和歪咧了嘴,二哥明明吩咐過,要把花刺都清除掉的,結果他沒耐心,只是胡亂的清理了一下就送了過來,眼見闖了禍,紮了舒歡,他哪裡還記得背過要說的話,轉身就撒開雙腿,飛快的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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