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正癱在床上,由著丫鬟伺候吃藥,一見他來,藥都不吃了,顫著聲先問:「怎麼樣啊,人回來沒有?」
她此刻話音含糊,再不如往日那般口齒清晰,再兼傷痛於親子的過世,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越發顯得老邁龍鍾,或將不久於世。
染墨不敢看她,只跪在地下,垂著頭將顧熙然那日回絕的言語轉述了一遍,順便也將舒歡在場的事情稟了,盼著老太君或許能想明白,別再執意拆散他倆這段姻緣。
老太君聽完就閉上了眼睛,不知心裡頭在想些什麼,半晌都沒有言語。
這時顧熙和得到染墨回來的訊息,也急著奔趕了過來,進門就問:「二哥呢,回來沒有?」
染墨知道他倆兄弟情深,苦著臉道:「二爺,他沒回來……」
顧熙和頓時失望到了極致,伸腿就踹過去:「你這沒用的東西」
別看他發恨,心裡對染墨還是好的,腿上其實留了力道,踹不傷人,而染墨也非常配合的「哎喲」一聲,在他踹完之後往後仰倒。
老太君這才睜了眼道:「不怪他,你二哥這是恨著我才賭氣不肯回來」
話說得透徹,但她終究想不明白,舒歡那個才娶過門數月的貧妻,還不是那種妖冶狐媚,能勾魂攝魄的人,到底有什麼能耐,竟讓顧熙然棄有著十來年養育之恩的顧家不管,甚至連親生父親過世都不回來奔喪料理
她這樣說,顧熙和自然不好接話,只是在旁哀聲嘆氣。
老太君也跟著哀聲嘆氣,想不明白又有何用,如今舒歡被休,章家的親事已然定下,她再後悔,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她只好衝著顧熙和道:「去,將小三喚來。」
顧熙和皺眉不解:「喚三哥來做什麼?」
老太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你別問,只管去喚」
顧熙和只好出去找顧熙仁,說實話,他還真不想見這位三哥,自從顧萱出了事後,他整個人就彷彿丟了魂魄一般,成日只靠飲酒度日,他住的那間屋子,儘管一直有丫鬟在打掃,但燻死人的酒味怎麼也散不去,有時候還聚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味
單這也就罷了,顧熙仁還不同人好好說話,但凡有人問他一句什麼,他就橫斜著眼睛,挑起眉毛,用一臉譏笑和鄙夷的神情望著人,每每都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拳頭砸到他的臉上,將這討人厭的神氣砸得一乾二淨。
果然不出所料,他到了顧熙仁的住處,將老太君的話一傳,此人立刻就露出了那種陰陽怪氣的神情,張口就趕人:「滾一邊玩你的去,少過來消遣我」
「誰消遣你」顧熙和也惱,拉下臉道:「要不是太君喚你,當我樂意進你這屋子?」
「原來她還想得起我這號人啊」顧熙仁面上的譏笑之意更深,但到底還是提著酒瓶搖搖晃晃的立了起來,打算過去看看,這老太太連兒子都死沒了,究竟還有什麼心情嘮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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