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憋得一臉便秘的神情,十分糾結,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只能點點頭道:「節哀節哀順便吧」
這邊染墨知道是知府,也慌忙上前見禮,隨後才對顧熙然道:「二爺,您還有什麼要收拾的麼?若沒有,這就同小的一塊去蘇合吧」
沒想顧熙然垂眼沉吟了一會,竟然搖了搖頭:「老爺的後事,就煩二老爺同熙仁料理吧,我這裡走不開。」
聽見這話,各人反應俱是不同。
紀丹青一臉溫和,杜秋也神情不變,意料中事。
舒歡自然也能意料得到他的決定,但還是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其中最激動的要數知府和染墨了,一個喜,一個憂,兩人面上的神情,完全就是強烈的對比。
染墨抽了抽鼻子,哭喪著臉道:「二爺您怎麼能不回去呢,家裡……」
知府在場,許多話不好明言,顧熙然只能打斷他道:「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此刻實在回不去」
說著他背身負雙手,放目遠眺:「你看看眼前這滿目瘡痍,百廢待興還有這些百姓,都快入冬了,這些人還流離失所,衣食無著。你再看看知府大人,這些日子熬得人都清減了一圈,紀大夫也是沒日沒夜的奔忙,想法子用有限的藥材替人開方醫病,這種時候,我怎麼能走?」
他這番話出口,別人還未來得及反應,知府先激動得熱淚盈眶,走上前去就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連道了兩聲:「好好」
不過話一說完,想起對方剛經了喪父之痛,知府又有些尷尬,再拍他兩下道:「節哀節哀」
哪有人腹黑成這樣的,分明是同顧家決裂了不想回去,更不想去替那壓根就沒什麼關係顧達充什麼孝子賢孫,執棒摔瓦,卻偏偏要扯上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順帶還輕輕的拍了拍知府的馬屁
舒歡憋得內傷,唇角都有些抽抽起來,紀丹青也毫不掩飾的望住了顧熙然,目光裡流露出一分帶笑的無奈,至於杜秋,那就更直接了,直接甩了個白眼給他,抱臂望天去了。
他們同顧熙然待在一處不是兩三天的事了,對他極為了解,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只好哄哄知府,連染墨都哄不住
果然染墨沒有半點意外,也沒被他的高風亮節給感動,而是吞了口唾沫下去,心裡反覆思慮,最後苦著臉求道:「二爺,您這樣……小的沒法向太君交待……」
顧熙然主意已定,絕沒遲疑:「回去照實說,太君不會怪你至於老爺那邊,是我不肖,不能替他老人家送終,就煩你回去,替我在靈前多磕幾個頭,多燒幾柱香吧」
話畢,他就黯然長嘆,揮揮手道:「回去吧」
顧熙然不願回去的癥結還是在老太君親手做下的那些事上,這一點,染墨心裡很清楚,知道多說無益,再看看知府帶著一臉的欣慰在旁默默的捋須點頭,他越發連話都不敢再說,要不知府會頭一個拿眼神殺死他
他只好跪下,給顧熙然磕了個頭,誠懇道聲:「二爺您節哀,保重。」
匆匆告辭而去,回蘇合城找老太君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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