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悅儘管不怎麼識字,但銀票的樣子還見過兩回,眼見那張紙上書著各種繁雜之極的花押,就知道那定是銀票無疑,不知怎的,心氣一鬆,腿一軟,她就狼狽的跪落到了塵埃之中。
心裡百般滋味無法言喻。
一來是被舒歡問得無語可答,知道自己死到臨頭,各種的恐懼駭怕。二來是驚,沒想到這銀簪銀鐲裡竟有如此玄機,深悔她自己當時太過得意,沒有仔細檢索,若是早發現那銀簪銀鐲裡藏的銀票,有了五千兩銀子,她還待在這裡吃苦受罪的討好什麼顧熙然?早就帶著銀票遠走高飛,去那沒有受災的繁華城市,吃香喝辣,享盡富貴了
世上有後悔藥可吃嗎?
沒有
就有,像舒悅這樣的人,也不會後悔她自己做下的事,她只會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銀票她的失魂落魄絕不是源於愧疚,而是懊惱自己沒有好運氣
舒歡看了她一眼,再讓人將那衙役帶來,那衙役一見銀簪銀鐲就將舒悅那時說的話當眾重述了一遍。
這一回人證物證俱全,哪怕舒悅再厚顏無恥,再百般耍賴也濟於事,在場的數人望向她的目光都無盡鄙夷,沒有想到這世上竟有這般心腸惡毒之人,既無冤又無屈,好端端的就如此陷害自己的親姐姐,還手段下作卑鄙,實是令人不恥到了極點。
賞心氣憤憤道:「姑娘,你說該怎麼罰她?」
罰?對舒悅這種來人來,罰字太輕,治罪才對
舒歡道聲請教,就問了另一名衙役:「謀害親姐,該當何罪?」
那衙役實沒見過舒悅這種毒如蛇蠍之人,真想脫口說個凌遲之罪,但事實沒有這樣嚴重,尤其是謀害未遂,只好實道:「杖擊四十,關押流放。」
舒歡垂了眼道:「杖擊二十,押入地牢,關上一年再放她出去」
顧熙然抬眼看了看她,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舒悅原已蓬頭垢面的軟倒在地,聽見此話卻哭喊起來:「我不去我不去地牢你不能把我關到那地方去」
舒歡冷冷一笑:「我都去過,你為何不能」
「我是你親妹妹你怎能這般惡毒的待我」舒悅哭罵起來,但不論她怎麼罵,舒歡都無動於衷,她又爬過來求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你不要把我關到那種地方,我會死的我一定會死的」
「放心,你死不了」舒歡轉過臉去不瞧她:「我沒你那麼下作,會給你一間單獨的牢房」
她話一說完,顧熙然對著衙役們使了個眼色,就立刻有人上來拖走舒悅,半途中她還在尖叫哭喊,但很快就被堵住了嘴,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及至舒悅被拖走,四周再次安靜下來。
賞心咬了半天唇,忍不住抱怨道:「姑娘,你這罰得也太輕了」
「杖擊四十她挨不住,會直接死掉的。」舒歡微微一笑:「她這樣的人,立刻死了可就太便宜她了」
「那何不關她久些?」賞心還是不滿:「才一年,一晃眼就過了呢」
這回是顧熙然笑了:「地牢那地方你待過,很不舒服吧?無錯不少字」
賞心不解的點著頭:「就是不舒服才要關她久些,何況還給了她單獨的牢房。」
「像她這樣嬌生慣養的人,關太久,她會瘋的」舒歡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瘋子其實挺快樂,不知道痛苦,沒有悲傷,渾渾噩噩就是一生,我幹嘛要讓她這麼快活」
讓她有所求,有所願,偏偏又得不到那些令人日日夜夜啃噬心靈,日日夜夜痛苦無盡的慾望,才是世上最無解的毒藥
使出這麼惡毒的手段來對付舒悅這樣的人,舒歡覺得真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有的只是出盡氣後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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