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秋點點頭,但忽然又冒出一句:「她不是我親妹妹。」
顧熙然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我娘是我恩人,不是我親孃。」
短短一句話,包含的資訊非常多,可是往常杜秋和杜母,母慈子愛,旁人真看不出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舒歡頓時頭痛起來,這算不算今晚發生的第三個意外?
緩得一緩,只聽杜秋再道:「不管有沒有親緣關係,我都發過誓,要好好照顧她倆一輩子,因此想來問你們一聲,你們打算怎麼辦?」
顧熙然扶額道:「我們正想問你們打算怎麼辦」
杜秋看了看他,沉吟道:「我覺得她夾在你們當中純是多餘的,很想帶她走,再挑個合適的人嫁了,但我娘讓我來懇求你們,對她好一點。」
……
顧熙然摸了摸鼻子,無奈道:「有這麼明顯麼?」
他對雲姨娘的冷落,已然明顯到外人都能輕易瞧出來的地步了?
舒歡則是低了頭嘆氣,記得有一回,杜母私下裡同她論起過雲姨娘,問納進門幾年了,怎麼還未有子嗣。
她那時還不知道顧熙然身份,只答說不知道,杜母瞧她神色有些鬱郁,就勸了她好些話,左不過是說男人納妾都是正常的,讓她想開些,再提及雲姨娘,就說她長得清麗端秀,看著像是規矩明理的好女孩兒,勸她同雲姨娘交好,這樣將來顧熙然若是再納妾,她倆也好相互有個依持。
杜母當時說那番話,純是為了她好,這個她能分辨出來,無奈她生長在不同的時代環境裡,無法想象妻妾情同姐妹,與丈夫闔家歡樂的場面,而如今,明白了顧熙然的身份和自己對他的感情後,更無法接受這種事,那麼杜母那邊,她該怎麼說?想必視妻妾依存為正常現象的杜母,無法理解她的想法。
杜母真的無法理解,杜秋此刻就明確說了:「我提過要讓妹妹擇人另嫁的事,被罵了,我娘說好女子該從一而終,再說妹妹已然嫁過人,再要改嫁,多半還是做妾的命。」
舒歡微嘆道:「那嫣娘怎麼說?」
「她?」杜秋搖搖頭:「她只是哭,什麼話都不說,我娘問她這些年怎麼過來的,她只答了八個字,一言難盡,不堪回首。」
一言難盡,不堪回首
想想她自幼被人拐賣進了勾欄,再贖身送給顧達,最後忽然變成顧熙然妾室,還備受冷落的經歷,真是一言難盡,不堪回首了
三人沉默良久,顧熙然忽然開了口:「你最好帶她走。」
舒歡看了他一眼,不語,只是探手與他相握。
杜秋盯著他倆,微皺了眉頭:「真這麼煩她?我記得她進門,似乎在你倆成親之前。」
有句難聽的話,他隱了沒說,喜新厭舊
顧熙然自然聽得出他言語裡帶的些微不滿,但沒有辯解,只是握緊了舒歡的手道:「這樣對誰都好」
對聰明人來說,有些事情不用說太明白。
杜秋深深的看了他倆一眼:「我知道了,我儘量。」
他說完,就躍身下了車。
靜寂的黑夜中,只剩下車輪不斷碾過地面的翻滾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