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滾出去

顧盼生歡 禾早 第1頁,共2頁

第一百一十章滾出去

一句話出,賭徒們跟著聒噪起來,紛紛指責顧熙然惡意藏人,隨便弄個被毀了容的丫鬟就來糊弄他們。

他們,都是見過賞心的,不過沒像江海天那樣朝夕相處,此刻認不出來或是為了利益急於否認也不奇怪,但江海天否認賞心的身份,可見心腸黑狠到了什麼程度。

顧熙然微眯著眼瞧了瞧他,忽然笑起來,對著賞心道:「你說你是江雨晴,可你叔叔說你不是,這可怎麼辦呢?若是不能證明你的身份,他們會讓我賠一大筆錢的。」

賞心見江海天不認她,原只覺得悲哀,真沒想到她叔叔已經無恥到了這種程度,再聽顧熙然這麼一說,悲哀就轉成了憤怒,衝前兩步,指著江海天道:「你不認我這個侄女,我還不想認你這個叔叔,但我江雨晴這名字是我爹給的,你沒資格否認」

江海天腆著臉笑起來:「小姑娘,你別再逗我了好不好?我哥可沒生這麼醜的女兒」

賞心被他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來:「江海天,你還有沒有良心?你忘了我爹臨終前你是怎麼答應他要照顧我的?結果呢,你所謂的照顧,就是將我賣了,如今為了生財,竟然還睜著眼說瞎話,不敢認我」

江海天神色一僵,悻悻道:「我只認我侄女,你不是我侄女」

賞心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接他的話,只是目光愴然道:「我記得我娘還在的時候,每年入冬,她都要在燈下做針線做到很晚,那時候我不懂事,總鬧著她睡,她每每都哄著我,教我乖,要聽話,因為若是不趕在天寒地凍前將冬衣趕製出來,她的小叔子就要挨凍著涼,可是她用心縫製的冬衣,往往過不了三天,就會出現在估衣鋪子裡。」

江海天越發悻悻,張了口,原想打斷她,但她瞧都沒瞧他一眼,只接著往下說:「我爹是個屢試不中的秀才,文弱書生一個,做不了地裡活,但他要養著家裡四張吃飯的嘴,只能早出晚歸的替人寫字,教人唸書,甚至放下斯文身段,去別人家幫閒打雜,為的只是多賺兩個銅板,回家時好順道在村西的劉屠戶家買一副半副的豬下水。」

說到這裡,她憤然的目光才轉向江海天:「他這麼辛苦做活,只因他那成日遊手好閒,什麼也不做的弟弟,總是抱怨家裡沒有葷食,埋怨他這個當兄長的虧待自己兄弟,然而他時常興沖沖的提肉歸家時,看見的不是弟弟感激著迎出來的笑顏,而是趁著他不在時,又被掃蕩一空的家桌椅、筆墨、衣裳,只要能當的東西,都被偷出去當了,甚至有一年,極冷的天氣,但他的被褥卻教那弟弟拿去當了,他只能裹著單衣,瑟縮在床板上抖著入眠」

長年生活在如此環境中,使得賞心懂事而早熟,很多事情,她只是藏在心裡沒有說,不代表已經不記得。一件一件往事,一幕一幕回憶,此刻壓根用不著去想,順著嘴就說出了口,因為她已經想要說出來成千上百次了,但江海天是她的長輩,她只能忍著,不去指責。

此刻情形不同了,他不認她,她更不要認他

「有時想想我真恨恨我娘笨,恨我爹傻,為什麼要縱容出你這樣的兄弟像你這樣的人,就該對你狠一點,丟你在街頭乞討為生,看著你凍餓而死,暴骨荒野,無人收屍」賞心說到最後,言語已惡毒得接近詛咒,連帶她的眼神,還有她那張有如鬼魅一般的臉孔,都透露出了刻骨的恨意,教江海天看著不寒而慄,只能低著頭,躲避著她的目光。

賞心一揚下巴,傲然喝道:「江海天,你若認定我不是你侄女,你就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再否認一次」

「我……」江海天剛對上她的目光,就教那彷彿要撕裂他的恨意給壓得扭過了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