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賣身契
賞心那邊,舒歡沒有再去問,不論推斷是否屬實,她經歷的悲慘是能夠肯定的,沒有必要一再提及,帶給她回憶的傷痛,甚至面對她時,舒歡都沒有流露出半點同情或是憐憫,待她仍然如同從前。
人生,不能總是執守於過去,還是要向前看的。
杜秋的辦事能力當真令人讚歎。
短短一天就探查到了賞心的身份,次日顧熙然請他出面去找賞心的叔叔買人時,他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轉身去了。
當天傍晚,還未到擺飯時辰,顧熙然就將杜秋領進了聽荷榭,一張有可靠中保人,買賣雙方摁過手印的賣身契就遞到了舒歡的面前。
「這麼快?」舒歡簡直是驚訝了
顧熙然看著身旁的杜秋也在笑:「他說買下來時,我都有些吃驚。」
杜秋面上神色淡淡:「沒什麼難的,那人窮到渾身上下就剩一條褲子沒破了,我一說要買,他就忙不迭賣了。」
舒歡再低頭一看,賣身契上寫明的身價銀子是五兩,不禁更是無語。
五兩銀子啊不過是她半個月的月錢,就能買斷一名女孩的終身
她一向知道這個世界的銀子比人命值錢,但也沒想到人命賤到了這種地步,原還想著,若是顧熙然同她手裡這月新發的二十兩月錢不夠買人的話,她也許就要挪用積攢下來的金子了。
舒歡的唇角微諷的翹起,看來她已經脫離了赤貧的階段,直接邁入了微產階級的行列。不過,令她奇怪的是賞心的叔叔沒有獅子大張口的要價麼?
當她將這個疑問拋給杜秋時,杜秋連面上神情都沒有分毫變化,只道:「他倒是想,但不敢。」
輕飄飄的一句話,裡面帶的含義很豐富,舒歡不禁浮想聯翩起來。
顧熙然微微笑起來:「他沒向你提賞心已然被當成賭債抵出去的事?」
杜秋搖了搖頭:「丟銀子給他的時候,他眼睛都直了,要讓他將這銀子親手推出去,估計他情願去死,不但沒提這事,甚至連我為何要買賞心和賞心如今的生死下落都一句不問,只纏著我討價還價。」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聽著仍然很感慨。
杜秋又道:「簽完賣身契,我悄悄跟了他一段路,看見他先上酒肆大吃大喝了一頓,緊接著就去找人賭錢了,好像今日手氣還不錯,贏了一點。」
顧熙然問道:「是按我吩咐,給的整銀子麼?」
「對,一整錠細絲紋銀。」
顧熙然聞言沉吟了片刻,嘆道:「那估計麻煩也快找上門了。」
舒歡正在看那賣身契,聽見這話微微怔了一下:「你是說那些賭徒麼?」
「嗯。」顧熙然垂了眼:「發現一個身無分文的人,突然有錢上酒肆大吃大喝,還有錢去賭,不趕著找他還錢要人,還等什麼?」
被他帶著想問題,很容易就切中實質,舒歡跟著點頭道:「但那人窮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點錢了,肯輕易交出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