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含芳此刻心裡也是嘔到了極點,早上許氏在別園裡大鬧舒歡的場面她沒撞上,只聽無意間窺見那一幕的丫鬟說了,待她趕過去想瞧熱鬧時,舒歡早就將許氏打發走了,哪裡還有半個人影?教她白白撲了個空
回去吃過午飯後,躺在塌上歇午時她越想越鬱悶,奚落舒歡的絕佳機會,她竟然白白錯過了再聽說顧熙然和舒歡無端端搬到聽荷榭去住了,她就有點躺不住。
直闖進聽荷榭裡說些冷言諷語吧,似乎不太合適,她只好帶了鳴鸞到聽荷榭附近亂晃,期盼著能撞見舒歡,假作巧遇的樣子,趁機奚落她兩句,找個場子回來。誰想老天偏要同她作對,好好的晴天朗日,陡然落下一陣暴雨,再者這附近除了聽荷榭還就沒有躲雨的地方,她只好委委屈屈的帶著丫鬟往這邊跑,丟臉也顧不上了,先避過雨去再說。
好容易跑到聽荷榭前,就見兩名丫鬟打著傘迎了出來,美景仍是笑吟吟的,極機靈討巧的樣子,傾過傘替她撐著道:「這雨落得不巧,二爺教我趕著送傘下來,讓姑娘快打上傘回去沐浴更衣吧,再遲一會,就要傷風著涼了。」
章含芳聽見這話先是一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後就怒了:「讓開下這麼大雨,你讓我怎麼回去?還不快尋一身乾淨衣裳,讓我先換了再說」
她的反應果然不出人意料,美景偷眼瞅瞅她,為難道:「我們二爺在呢,姑娘眼下這樣子,怕是相見不便……」
章含芳還沒顧上打量自己的模樣,被她這麼一提醒才回過神來,低頭一瞧,「呀」的驚呼一聲就避到了鳴鸞身後,偏偏鳴鸞也發現自己此刻的模樣見不了人,慌的也想找地方躲,主僕兩人頓時亂作一團。
美景忍著笑,催一聲:「姑娘快回去吧。」
章含芳恨恨的跺了跺腳,讓鳴鸞接了傘,扭身就走,不過走出兩步,她下意識的回顧了一眼,恰好瞧見坐在窗前的顧熙然將杯中殘茶往窗外一傾——
做這動作時,他壓根就沒有往窗外瞧上一眼,但從章含芳這角度望去,剛巧能望見他那輪廓清俊的大半張側臉,眼睫微垂,唇猶含笑,再兼衣袖被風翻拂而起,自有一種卓然出塵的風姿,讓她不由自主的出了神。
「姑娘?」鳴鸞覺察到她腳步停頓,納悶的喚了她一聲。
章含芳這才恍過神來,只覺自己心跳急促,臉上發燙,哪裡敢搭話,低了頭就急急的往前走。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突然迸發出來情愫,強烈得教她想不自知都不可能但是心裡偏偏極其迷茫——
她不是頭一回見顧熙然了。
從前是瞧不起這病弱的表哥,就沒拿正眼瞧過他,這次在別院撞上兩回,兩回都碰了一鼻子灰去,只有惱他恨他的心思,但是此刻,只是無意中的回望,怎麼就有這樣異樣的感覺在心裡萌動,生芽……
章含芳心裡亂糟糟一團,只顧低著頭走,踩了一身的泥水也不自知。
鳴鸞突然拉住她:「姑娘,你往哪去?馥馥齋在這邊。」
章含芳一愣,這才發現自己走錯了路,臉上燙得越發厲害。
鳴鸞不知道她是為什麼,側眼時瞧見她一張臉漲得通紅,只道她是受了涼氣發起熱來,慌得又道:「姑娘你覺得身上還好?要不要我先回去喊人來……」
「閉嘴」她話猶未完,已被極不耐煩,很想發飆的章含芳喝住。
鳴鸞吃了一嚇,再不敢多言,只好盡力撐傘遮住她身子,跟著她在雨中小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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