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歡抬眼,藉著旁邊樹上高掛的燈籠光亮,瞧見方才泡在溫泉池子裡的那名女子已經衣著整齊的走了出來,此刻面若九秋寒霜,猶帶傲然之氣,輕蔑的瞟了她一眼,斥那佩玉道:「還愣著幹什麼?不上去掌他的嘴,還等著我同這起腌臢奴才對口麼?」
舒歡扮了小廝,瞧上去年紀稚小,身體單薄,不像有氣力反擊的,因此佩玉答應了一聲,上前就揚起了手,一巴掌往她臉上煽了過去。
如果說先前還有容讓解釋的心,此刻舒歡就被纏得心裡冒火了,真沒見過這等喜歡搶白別人,二話不說就喊打的主僕,於是見佩玉那巴掌摑過來,她就將身子一側,避了開來,再伸腿往佩玉腳下一勾,這丫鬟就一個趔趄撞了出去,險些摔倒在地。
舒歡籲出口氣,看來這些天沒在山上白待,好歹同杜秋學了兩手防身的輕巧功夫,雖然都是花架子,但此刻用出來,效果斐然。
佩玉好容易穩住身子,轉頭怒視她道:「你——」
這次輪到舒歡打斷她了:「你什麼?要打人也等事情說清楚了」
她說著將頭上帽子一掀,披下一頭秀髮,再將髮絲掠到耳後,露出耳垂來,指著上面的耳洞道:「每回我要解釋,都被你三番兩次打斷,現在你看清楚了,我是女子方才不知道池子裡頭有人才闖了進去,並非有意冒犯,你們要是生氣,我向你們道歉,對不起,請恕我無心之罪。」
道完歉,她瞧見那主僕兩人都愣著,便道:「若是再沒別的事,我可以走了?」
那女子聞言先是訝然,緊接著就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但是舒歡那不卑不亢的態度,讓她心裡很不舒服,因此冷著臉道:「顧家怎麼有你這種沒規矩的東西闖了我的浴池,打了我的丫鬟,一句對不起就夠了嗎?」無錯不跳字。
這還有完沒完了?
舒歡強壓著怒氣,緊皺了眉道:「那你想要怎樣?」
那女子傲然道:「跪下給我磕三個頭,再去找你們家管事領四十大板」
舒歡看著她不語,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能在這裡耀武揚威,把自個當別院主人,隨意懲罰「下人」的,除了上回顧熙和說過的章家嫡女,顧熙然的表妹章含芳外,還能有誰?不過她沒想到事情解釋清楚了,對方仍是不依不饒。
當真要她跪下磕頭,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若是此刻揭了自己顧家二奶奶的身份,無疑是甩了章含芳一記響亮的耳光,掃盡她的顏面,讓她沒有任何臺階可下,那到時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就很難說了,沒準會將事情挑得更大……
舒歡還在遲疑,章含芳已經等不得了,喝一聲道:「跪下」
「憑什麼」舒歡反倒揚起了頭,掃了在旁面帶奚落的佩玉一眼:「你若要罰我,不如先罰你的丫鬟,要不是她沒守在外頭,我怎會不知道里頭有人闖了進去?再說是她先出手打我,我不過避開而已,壓根就沒傷到她」
佩玉原還暗自慶幸此人不是男子,否則事後她逃不脫翫忽職守的罪名,何況知曉自家姑娘被男子瞧盡了赤luo身體的事,那更是大罪過,回頭不被藥啞賣掉或是暗中害死才奇怪,因此這會很輕鬆的在旁幸災樂禍著,卻沒想舒歡一句話將火引到了她的身上,再看章含芳掃過來的目光裡帶著幽恨,不覺就打了個顫。
不過知主莫如僕,她一向知道章含芳是好強要面子的人,得先讓她找回點臉面,發洩了心裡的怒氣,後頭她才好應付,於是硬著頭皮道:「罰不罰我,是我們家姑娘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你先給我們家姑娘跪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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