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歡連忙迎出去,人還未走到近前,先聞見一股極其誘人的香味,簡直令她饞涎,不由笑道:「杜媽媽,是不是又做了好吃的來?都說了讓您別這樣費心,有空還是多歇歇才好。」
「自從到了這裡,成天不是吃就是睡,歇得夠多了」杜母將覆在竹籃上頭的一張新鮮荷葉揭了起來,露出下面一隻被烤得油黃噴香的竹雞來,慈和的笑道:「這是小秋晨起上山逮回來的竹雞,我看個頭還挺大,渾身都是油脂,就收拾著用松木烤了,你快趁熱嚐嚐,看看味道如何。」
舒歡一聽反倒不好意思吃了:「杜媽媽,這是杜秋捉來讓您滋補身子的,您怎麼就……」
杜母笑著打斷她道:「一把老骨頭了,再怎麼滋補,也不能返老還童,再說紀大夫替我調理了這些日子,病早就好,身子骨比沒病前都硬朗,還補什麼呢?倒是你,瘦得渾身上下沒幾兩肉,該多吃些才好」
舒歡推脫數次,都敵不過她的殷切,只好接了籃子,將她往屋內引。
杜母同杜秋不同,是個很外朗而熱情的人,不會將感激深藏在心底,而是儘量的用行動和言語來表達,她病好了沒多久,就開始下廚做各式各樣的吃食,變著法兒的找藉口給他們送來,而且最初那幾日,她一天能將謝字掛在嘴邊叨唸上十來回,直到舒歡聽見謝字就假意兒生氣,說她太過見外,她才不再言謝。
只是不謝歸不謝,吃食她卻送得加倍頻繁起來,偏偏又有一手的好廚藝,即便送來的都是些尋常吃食,也極其美味,搞得舒歡漸漸被養刁了胃口,連廚子做的菜,她都覺得一般起來。原因無它,廚子做的菜再精緻,也有一股子酒樓飯館特有的味道,而杜母做的吃食,有濃濃的家常香,有時吃著她都能潸然淚下,套句雷人點的話,姐吃的不是菜,是回憶。
山間竹雞多吃草籽松實長大,外帶是拿松木烤出來的,別有一股清香。
舒歡原想收著等顧熙然回來再吃,但杜母一直強調要趁熱吃味道才好,她猶豫了一下,這才撕下兩隻雞翅膀,其餘的再用荷葉覆好,喊了美景來:「送過去給二爺,讓杜師父和四爺同吃吧。」
至於紀丹青,他彷彿不喜油膩的食物,每日教廚子做的都是清淡菜蔬,舒歡就另撿了別院管事送來的新鮮果子,用青釉刻花荷葉盤盛了,讓慧雲送到品竹軒去。
杜母在旁看著她忙碌,滿臉都是笑:「還是二奶奶想的周到。」
舒歡苦笑,這都是被環境逼的,她從前只知道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連水果都有賢惠能幹的母親給端到手邊,如今卻不得不代入這個二奶奶的角色,在照顧自己的同時,也照顧他人,想到這裡,她暗自嘆氣:「杜媽媽還是喊我小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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