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熙然等人離開酒樓時,外頭鬧得正厲害,壓根就沒有人關注到他們。
只是就這樣回去,仍然有些不妥當。
顧熙然還在沉吟間,那年青人忽然開口道:「我去僱輛車?」
他看了那年青人一眼,點了點頭,又讓染墨找家不起眼的成衣鋪子,買幾身衣裳回來。
一切預備妥當,他們在僻靜無人之處上了那年青人僱來的馬車。
顧熙和一肚子納悶,想問,又不好問的,直到馬車開始往城外賓士,才憋不住道:「我們這是要上哪?」
「出城轉一圈,甩掉尾巴再回去。」
顧熙和一驚:「有人跟蹤?」
「不清楚。」
「那你說甩掉尾巴……」
顧熙然瞟了他一眼,好像覺得他問得多餘:「防範於未然啊!」
……
顧熙和鬱悶的轉頭看看,那年青人懷裡還抱著他們買的東西,很沉默的坐在馬車門邊,但是不管他是左看右看,還是上看下看,仍然覺得此人除了渾身上下乾淨了點之外,樣子極其普通,沒有任何與眾不同的地方。
他不覺嘀咕道:「沒瞧出來,你身手還挺不錯,方才我們進酒樓時你忽然就沒了影,我還以為你匿了東西逃走了呢!」
「小四。」顧熙然喝止他道:「不得無禮!」
說著,他就向那年青人拱了拱手,施了禮道:「方才多謝俠士援手,熙然在此謝過。」
他自報了姓名,是很誠意的道謝,心懷感激,不過聲音壓的很低,怕被外頭駕車的車伕聽見。
那年青人神色不變,垂著眼道:「我不是什麼俠士,就年幼時體弱,為了強身練過兩年拳腳功夫,替你們解圍是怕你們出了事,我拿不到工錢,你們用不著謝我。」
哪能想到他救人是這個理由。
顧熙和瞪大了眼睛,悻悻然道:「我還以為你是路見不平呢!搞半天是為了錢……」
他語氣裡多少帶著點輕蔑的意味。
簡直欠扁!
這一回,屈指鑿他腦袋的是舒歡:「付出勞力,換取工錢,有什麼不對?」
顧熙和倒抽一口涼氣。
有沒有搞錯,被二哥敲那是沒辦法,眼下連這個沖喜嫁過門的二嫂都來敲他?!
他自然不會將舒歡放在眼裡,怒道:「我知道你家裡窮,你自然跟他一樣喜歡錢,哪裡懂得什麼叫俠義之道!」
顧熙然的臉沉了下來,但語氣還是淡淡的:「你懂?」
「我怎麼不懂?」顧熙和不愛念書,但那些劍客俠士的傳奇小說偷看了不少,此刻胸有成竹道:「救困扶危,急公好義!」
「噗——」舒歡沒忍住,先笑了出來。
顧熙然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
染墨不敢笑,但憋得好難受,神情端的古怪。
只有那名年青人,還是原先的模樣,連眼睫都沒抬一下,但微微上揚的唇角,還是隱露出兩分譏誚。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顧熙和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難道我說的不對?」
「難得!」顧熙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甚是感慨:「難得你不愛念書,但肚子裡還能記兩個詞。」
這是誇他還是貶他?怎麼聽著不是滋味?
顧熙和狐疑的瞪他。
「話是沒有說錯,但是你在家時一不如意就發脾氣,下人們說錯一句話,你都要拳腳相向,還侮辱捉弄先生,這些是俠義麼?」顧熙然微微笑道:「遠的不說,就說方才,你都瞧不起貧家出身之人,旁人落難的時候,還指望你伸手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