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菜!
這三字惹惱了舒歡。
身為女子,無論在不在意自己的身材容貌,受到別人的輕蔑評價時,總會感覺不快,再說她此刻穿越了,容貌變成怎樣還未知,但身材自己能估出來,纖細單薄,彷彿才十四五歲的模樣,換上件男裝,就能假扮小廝了。以往的好身材蕩然無存,這已經夠令她鬱悶的了,哪裡還經得起別人說?
一生氣,怯意和顧慮就被完全拋到腦後去了。
也不再說,她轉身就進了裡間。
不就在他房裡洗個澡嘛,誰怕誰?
就他那風吹吹能飄的病弱模樣,真要有圖謀不軌的舉動,她隨便拎塊板磚,也能把他拍倒了!不過,想要在這裡找塊板磚大概很難,進了裡間,她先滿屋子瞟起來,待看見擱在窗前紫檀雕花案上的一隻銅製薰香爐,心裡立刻安定了,若無其事的把其他人打發出去,只留下慧雲幫她洗髮。
不是拿喬,著實是古人蓄髮不剪的習慣不太好,那樣厚長的一把頭髮,讓她自己洗也洗不乾淨,再說不知道這裡沐浴用品的使法,要留著慧雲問問。
慧雲是個好脾氣的,深更半夜沒覺睡也不抱怨,還耐著心先替她把頭髮梳通理順,這才取了一隻晶瑩通透的水晶瓶,往浣發的水盆裡滴了數滴淺黃色的液體,隨即就有一股清淡的茉莉花香被熱氣騰蒸而出。
舒歡只覺好奇,饒有興味的問道:「這是什麼?」
慧雲知道她出身寒門,不認得這東西也不奇怪,於是將手裡的水晶瓶遞將過去,抿嘴笑道:「這是茉莉清露。」
「清露?」舒歡將水晶瓶湊到鼻端,輕輕一嗅,就有一股極濃烈的氣味透鼻而入,嗆得她差點要打起噴嚏來,連忙將瓶子拿遠些,心裡卻想著這東西倒有點像現代人慣用的精油,大概也能用來做香薰。
她這邊想著,那邊慧雲也不厭其煩的解釋道:「家裡是做香品生意的,除了賣些薰香佩香外,也蒸各色清露來賣,這茉莉清露,自然是上品貨色,難得香氣清雅,暑天裡用最好。不過,倘若二奶奶不喜歡這味道的話,還有玫瑰木樨香味的,我去取來?」
「不用,這個就很好了。」
大半夜的,又是在顧熙然房裡,洗那麼香噴噴的是給自己找麻煩。舒歡很明智的搖頭,只將她的話暗暗記下。
及至洗完,慧雲替她將頭髮抹乾後鬆鬆挽起,舒歡就催著她去睡,自己把窗戶閉緊,插牢門栓,再將紫檀案上那隻沉甸甸的銅薰香爐搬到手邊,這才放心的寬衣解帶起來。
不得不說,古代洗個澡很麻煩,沒有淋浴那麼方便衛生,但是坐在木製的浴桶裡,讓身體被微燙的水浸沒而過的感覺真的很舒適愜意。
舒歡繃了許久的情緒緩馳下來,略微感覺到倦意。
當然,不能在這裡睡著,她一邊強打起精神來洗澡,一邊困惑的回想方才初見顧熙然時的情形,只是搜遍記憶,仍然找不出那份熟悉感的由來,只能認定自己是被那張姻緣天定的字紙給影響了,才會下意識的感覺此人眼熟,然而事實上顧熙然不是寶哥哥,她也不是林妹妹,眼熟你妹啊!
一不小心又粗魯了……
舒歡嘆口氣,眉頭微蹙起來。
不管是她太自戀,還是猜測顧熙然心裡有姻緣天定的想法,此刻這人強迫她在他房裡沐浴,那接下來……
她不能不多想,不能不忐忑,但終究沒有什麼好主意,唯有銘記四字——
寧死不從!
她在裡頭打著小算盤,等在外頭的顧熙然有點不耐煩了,洗個澡而已,至於這麼磨蹭嗎?
雲姨娘陪在一旁,見他微露倦意,不禁帶著點希冀探問道:「二爺,您這身子熬不了夜,不如今晚就歇到西廂房裡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