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證據

重生之女將星 千山茶客 第2頁,共2頁

「他們在那邊,追!」

「將軍說了,抓到刺客,不必留活口,生死勿論!」

禾晏心中冷笑,竟然這般害怕,越發篤定懷中所揣信件必然不簡單。她拉著肖珏,一路疾行,路過一處房屋時,閃身躲了進去。

禾二夫人正拉著禾心影靠在床頭,擁著被子緊張的很,冷不防見屋裡多了兩個人,禾心影嚇得就要大叫,下一刻,一把冷冰冰的劍橫在她脖頸之上,那蒙著面的黑衣人開口道:「住口,敢叫的話就殺了你。」

禾心影嚇得立刻噤聲。

禾晏手持著長劍,心中亦是懊惱不已,她原本想著,禾二夫人的院子離外牆那頭最近,好來借個道,誰知道這大半夜的,禾二夫人居然沒睡,禾心影居然也在,這麼晚了不休息在這幹嘛,母女兩個說悄悄話?禾晏的心中頓時生出一股酸溜溜的滋味,不過眼下這算什麼?她親手挾持了生母和親妹妹?

許是裡頭的動靜有些傳到了外面,有丫鬟在外面問道:「二夫人?二夫人可是出了什麼事?」

禾晏心中一跳,不等她開口威脅,禾二夫人已經開口,語氣如常,「無事,只是有些咳嗽罷了。」

外頭沒了動靜,禾晏鬆了口氣。再看身後的肖珏,正警惕的盯著房門,防止有人衝進來。

「聽著,」禾晏低聲道:「我無意傷害兩位,把後院鑰匙給我,放我們二人離開。」

禾心影顫巍巍的開口,「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殺人滅口?」

禾晏有些意外,這妹妹看起來乖乖巧巧的,不曾想還有幾分膽量,她故意壓著嗓子,陰測測的開口,「你覺得你有資格與我講條件嗎?」

禾心影臉色一白,不敢開口了。

倒是禾二夫人,無視架在禾心影脖頸上的長劍,走下床榻,從抽屜裡摸出一把鑰匙,遞給她道:「你們走吧。」

禾晏大感意外。

她原以為禾二夫人也要與她講一講條件,亦或是想辦法給禾家人通風報信,禾晏甚至做好了提防的準備,卻沒想到她會如此平和。禾晏忍不住看向對方,面前的婦人一雙眼睛牢牢盯著她,目光是禾晏看不懂的複雜。

她像是在看禾晏,又像是透過禾晏在看另一個人,若非禾晏知道自己臉上戴了黑巾,都快要懷疑禾二夫人是否已經認出了自己。

見禾晏不動,禾二夫人又推了她一把:「侍衛很快會過來,快走吧。」

肖珏對她點頭:「走。」

禾晏顧不得其他,抓起後院的鑰匙轉身要走,錯身而過的瞬間,突然感覺到手中被塞了什麼。她來不及細看,下意識的將手中之物揣進懷中,拿著鑰匙開了後院的門跑了出去。

禾二夫人說的不錯,追兵轉眼就至。來的時候鑽狗洞,回去的時候卻沒那個時間了,既已暴露,直接走後牆。那追上來的侍衛正要緊隨其後,突然覺得膝蓋一痛,低頭一看,不知從哪裡來的黃犬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痛得這人鬼哭狼嚎,一時追趕不及,眼睜睜的看著那兩個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

府裡上上下下混亂一團,禾心影好容易才平復下心情,將桌上的燈重新點燃,拍著胸道:「方才真是嚇死我了,那人的眼神好凶,我真怕他殺了我們。娘,大伯父要是知道我們放跑了刺客,縱然是為了保命,也會生氣的,這件事如果無人發現,就暫且不要告訴旁人了吧……娘?」

禾二夫人只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像是對她剛剛說的話並未聽進去。禾心影急道:「娘!」

禾二夫人回過神,看向她道:「知道了,此事你也別告訴別人……許大爺也不要說。」

禾心影覺得怪怪的,母親方才看那黑衣人的神情很不對勁,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可是那兩個人真的是來偷東西的嗎?我瞧著他們兩手空空,也沒偷什麼,我的兵書……對了,我的兵書呢?」

同禾二夫人在塌上說話時,兵書就放在床頭,如今空空如也,禾心影一怔,「遭了,那兩個人該不會是將我的兵書偷走了吧?可是,他們偷兵書做什麼?娘,你看見我的兵書了嗎?」

禾二夫人咳嗽了一聲,才道:「不必找了,兵書我給剛才的黑衣人了。」

「為、為什麼?」禾心影怎麼都沒想到禾二夫人會有此舉動。

「那東西,留在你我手上都是個禍害。」禾二夫人神情空落落的,「那兩人既是為了偷盜而來,兩手空空,不知道有沒有偷到他們想偷的東西。若偷到了,便錦上添花,若沒有得手,就是雪中送炭,也不枉他們涉險來禾家一趟。」

「娘,」禾心影氣急,「哪有這樣的道理,那可是我從許家好不容易拿出來的東西。」

「影兒,你記住了,」禾二夫人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無論是今夜的刺客,還是許家的兵書,都爛在肚子裡,不要對別人提起一絲一毫。」

禾心影本就是為了解惑而來,如今一個疑團未明,不解之處卻越來越多,卻又無可奈何,到最後,也只得應了一聲:「知道了。我不會對旁人提起。」

……

飛奴在外,接到了禾晏二人時,三人便立刻藏身到了一處別院。

「這是什麼地方?」禾晏奇道。

「我在朔京城裡的別院,有時候府裡做事不方便,就在此處。」肖珏答道。

禾晏稍稍一想也就明白過來,肖璟夫婦尤其和善,肖珏所處遭遇,註定他所行之事不會為大部分世人所理解,這樣也好,看不到,也就省了許多麻煩。

禾晏從懷中掏出先前在玲瓏匣子裡的信件,炫耀似的對肖珏揚了揚,「你看,這一趟收穫頗豐,我早說了,去禾家一趟,絕對有得賺。」

肖珏瞥她一眼,道:「很危險,只此一次,下不為例。」頓了頓,又道:「明日起,禾如非必然以此為藉口搜遍整個朔京城,這幾日你就在家,不要輕舉妄動。這些信件丟失,禾如非第一個懷疑的人是我,恐怕會連累到你。」

「沒事,我好歹也是陛下親封的武安侯,他拿不出證據,也別想把我怎麼樣。」禾晏迫不及待地將信拆開,「還是先看看信上說的是什麼?禾如非藏得這麼嚴,我才不相信是情詩。」

信件一共有三封,禾晏與肖珏拆開來看,倒是不長,只是看完後,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混賬!」禾晏放下手中的信,忍不住一拳擂在桌上,「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那三封信裡,有兩封是給烏託人的,有一封是給徐敬甫的。雖然早在涼州城裡看見禾如非的小廝丁一時,禾晏就猜測禾如非恐怕與徐敬甫搭上了關係,但到底沒有證據。眼下這信裡白紙黑字寫的明白,確是如此。

華原一戰,禾如非果真與烏託人達成交易,禾如非將撫越軍的軍情送給烏託人,故意勝的慘烈,而代價就是能與徐相搭上線,同徐敬甫表達自己合作的誠意。並且會在烏託使者進京求和一事上,力主求和,促成烏託人在大魏開立榷場。

禾如非從頭到尾,最害怕的也不過是身份被揭穿,世人發現他與過去那個能征善戰的「飛鴻將軍」不同。可就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他竟然通敵叛國,將大魏百姓的性命棄之不顧,不忠不義。

肖珏看著手中的信,禾如非與徐敬甫搭上線,亦是麻煩。徐敬甫在文臣中隻手遮天,文臣大多主和,如今主戰的,也不過是幾個武將而已。可「飛鴻將軍」在武將中素來頗有聲望,如果禾如非主和,剩下主戰的幾個武將,寥寥無幾。

禾晏深深吸了口氣,「這般無恥之人一旦進了官場,果然變本加厲。偏偏頂著我的名聲,真是令人作嘔。」

「你放心,」肖珏淡聲道:「一切有我。」

禾晏忽然又想起方才離開禾府之時,禾二夫人往她手裡塞了個什麼東西,只是那時候情況危急,她來不及細看,便一把揣進了懷中。此刻終於有了時間,便從懷中掏了出來。

這是一本書,大抵是被卷的很久,紙張已經發皺變黃,書角全都翹起。這本書大概被人看過很多次,書頁都被摸得很薄。禾晏甫一開啟,就怔住了。

肖珏站在她身後,目光亦是落在書卷上。

「這是……」

「我的兵書。」禾晏喃喃道,低頭翻了幾頁,沒錯,的確是她的字跡。她上輩子投軍以來,看了許多兵書,將其中最珍貴的幾本反覆品讀,並在旁邊記上了自己的手記與註釋。

後來她出嫁之時,與「飛鴻將軍」有關的一切都要盡數拋棄。劍不能帶走,戰馬不能帶走,心腹手下更不能帶走。最後,禾晏偷偷藏了一本兵書在嫁妝箱子裡,帶到了許家。

人前做端莊溫柔,與尋常女子並無二致的許大奶奶,人後時,她卻懷念自己過去在戰場上自由馳騁的日子,手指每每摩挲過書卷,便會想起當初在軍營裡一同出生入死的夥伴。

她把這兵書藏在自己睡覺的床柱之中,如今,失而復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