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悠,你可安好?
沐昕,你可醒轉?
那少年風華宛轉,抬頭一笑間明媚極北之春,仿如自前塵款款踱近,遍身繚繞溫冷與和雅的熟悉氣韻,是花開在春風裡,暖陽流散於冬日中,如此安靜,卻深切如午夜華庭紅燭帳暖後迤邐的清歌。
那少年清逸潤冷,一輪涼月般孤冷寂寥,嘆息裡有秋的凝化的憂悒,指尖彈一彈便是四散的飛雪,雪色裡透出淡淡的溫暖,如一抹似有似無的跳躍的火光,對映於羈旅中青燈寒窗,歲月便不再薄涼。
今日,便要別了吧?
這一刻,我竟不知道牽掛誰更多些……
——
游離於經脈中的四散的真氣,漸漸如細流般被我努力吸攏了來,匯聚成團,于丹田肺腑深處,凝成圓潤珠體。
我默默催動真力,珠子在緩緩上升…
最後一刻,這顆真元之珠,將伴隨著我的鮮血,噴射而出,射穿我憎恨永生的敵人。
衣裳被撕裂,腰帶被扯斷……
我默默執行著真元之珠,渾不理會周遭發生的一切。
那少年急促的喘息,猙獰的神情,獸慾而瘋狂的動作,在黃昏漸弱的陽光下,清晰而詭異,卻不能令我畏懼絲毫。
我雙目突然一張。
嘯聲即將出口。
最後一刻,魚、死、網、破!
真氣翻湧將出!
「住手!」
腳步聲與風聲同時席捲而至。
朱高煦停下了手,警覺的回頭,怒喝:「誰!」
一道藍色的身影突然直直撞過來,帶幾分笨拙的猛烈,撞向了朱高煦!
悶哼一聲,朱高煦生生被那人撞了一個筋斗,倒翻出去,他畢竟是練家子,遇襲不亂,就勢一個翻滾,單手一撐,已經穩穩站起。
我卻已趁這片刻功夫,迅速坐起,整衣,揀起銀絲,後退,遠遠退至丈外,一氣呵成。
剛站定,便覺心口一熱,喉嚨一甜,一口血噴落衣襟,梅花般開得悽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