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晚九朝五 季閱 第1頁,共2頁

喬謹回到病房裡,把帶著寒氣的百合插到瓶裡,放在窗邊。

路評章還沒睡,睜著眼等他回來:「喬總,我想喝點水。」

喬謹扒拉了幾下花,把大朵的朝向病床:「護工還能還能短了你的吃喝嗎?」

路評章嘆了口氣:「護工也不能跟你比啊。」

喬謹背對著他笑了一下,等轉過身的時候把那笑收了,喂他喝了水,嚴肅道:「幾點了還不睡,醫生讓你早點休息。」

路評章整天除了睡覺就是睡覺,就連在合同上簽字也因為傷了右手,被喬謹全全代勞了。

「注意你的態度啊,」路評章嘆了口氣,「每天忙工作也就算了,秘書現在聽你的話比聽我的話還多,態度再不好,我該以為你要篡位了。」

「篡什麼位,」喬謹反問他,「這本來就是我的家產。」

路評章一頓,看著他,喬謹無辜地跟他對視。

他說得對,路評章嘆氣道:「有點困。」

「困就先睡,以後不用等我。」

這話路評章聽著很耳熟,過去的日子裡不知道被自己說過多少遍。

現在風水輪流轉了,路評章又跟著嘆氣:「我已經決心要好好改過,重新做人,喬總就不要時時提點我了。」

喬謹聳聳肩,坐在椅子上。

路評章看他兩手空空:「買的新書呢?」

喬謹伸手拿過桌子上的那本手稿來:「太晚了書店關門了,明天買。這本你還沒聽完呢。」

路評章目不轉睛盯著他。

喬謹有恃無恐道:「你一個聽書三分鐘就能睡著的人,還挑內容呢?」

「當然。」路評章說。

他確實很困了,養傷只是無聊,但是並不輕鬆。

喬謹伸手關了燈,把床頭的夜燈開啟,低聲安撫道:「明天肯定買,睡吧。」

路評章伸手拉住他,閉著眼睛說:「你今晚跟我睡一張床,別去旁邊。」

這段時間喬謹怕晚上睡覺碰到他,等他睡著後就去旁邊的那張**的睡。

路評章:「沒事,醫生說恢復的挺好。」

「好。」喬謹先應了,翻開書把摺頁開啟,就著昨晚的內容繼續讀下去。

這一頁的內容是《起風》,是隋冉當初提過的他某一階段的傳記。

路評章本來呼吸已經變緩了,閉著眼睛面無表情道:「跳過去。」

喬謹:「……」

「跳過去。」路評章說,「我還在病**,不要刺激我。」

喬謹不能確定路評章到底知不知道隋冉曾經對他的追求,或許知道,也或許曾揣測過。

但是他的確給了喬謹最大限度的自由,讓他自己去處理這件事,沒有從中插手。

喬謹乖順地翻過幾頁:「我和隋冉只是單純的……」

「同事關係,」路評章打斷他,「我知道,繼續念。」

他躺在枕頭上閉著眼,柔軟的被子搭了一半在他完好的胳膊上,露出來的手挨著喬謹的腿。

喬謹看他完全沒有繼續爭辯的打算,無奈地嘆了口氣,低下眼,重新唸了起來。

平時他聲音偏低一點,說話速度適中,是非常適合去談合同的那一種冷靜、從容、成熟的聲音。

這公事公辦的聲音此刻在暖色的夜燈下變得很輕柔,在寒夜裡尤其顯得暖,讓人一聽就忍不住舒展開四肢,踏踏實實地陷入夢裡。

喬謹翻到最後一頁,作者在那裡用手寫了幾行英文小詩。

他看了兩遍,把路評章的手放回被子裡,在溫暖的夜裡對著**發出綿長呼吸的人輕聲念其中的兩句:

「ifequalaffectioncannotbe

(如果沒有相等的愛)

thenletmeloveyoumore」

(讓愛得更多的那個是我)

·

路評章終於能坐起來之後,喬謹帶他一起去楓林公園祭拜,依舊是小常開車。

小常當時被砸暈了,等醒過來已經在醫院裡了,還得到了一大筆營養費。喬謹本來打算讓他多休息一段時間,但是小常不樂意,只休息了一個星期就正常上班了。

路評章本身不是個瞻前顧後的人,不過經過這件事之後確實比之前更謹慎了。

出行的時候前後左右都跟著車,力求把安保做的如鐵通一般,不叫喬謹有一點擔憂。

喬謹從窗戶往後望,看到緊跟著的那些車,感到踏實同時,也確定了一件事,他和路永遠都不可能單獨出現在人海當中了。

心底隱秘的想法落空,喬謹嘆了口氣。

路評章以為他暈車:「還好嗎?」

喬謹擺擺手,保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勢,看著周圍飛掠後退的風景。

路評章伸手摸他手上的戒指,揣摩了片刻,把戒指摘了下來。

喬謹這才把視線移到他身上來,不明所以得看著他。

路評章抬了抬手裡捏著的戒指:「報警功能已經用過了,保險起見,還是換個新的。」

喬謹看著他拿出一個絲絨的戒指盒,要把那戒指裝回去。

喬謹抿了抿唇,重新去看外面。

下一刻,他只覺得指尖一涼,隨後那涼意一路到了手指根部,牢牢地把無名指圈住了。

喬謹轉頭看了一眼,那是個跟之前相差不大的戒指,只是外面光滑平整,沒有任何裝飾,看上去像一圈黑色的冰,隱秘而從容,跟喬謹的適配度很高。

那盒子裡還有另外一枚,跟他手上這個一模一樣,只是圈號略大一些。

路評章朝他舉了舉,喬謹拿過去看了一眼,在戒指內側看到了板正微小的‘more’四個字母。

路評章伸手過去示意他戴,喬謹沒說什麼,低著頭給他戴上了。

這種時候應該說點什麼,路評章想了想,說:「一旦超過一定的瞬移速度,或者用力敲擊按下,都會觸發報警系統,安保隊會第一時間拿到定位。」

喬謹看了那戒指,不知作何感想。

路評章扣住他的手,繼續交代:「以後再有意外,該跑你就跑,不用管我。」

喬謹撩起眼皮看他,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又把頭轉向了車窗:「嗯。」

「嗯是什麼意思,你轉過來。」路評章伸手扣住他簡潔流暢的下頜,把他轉回來對著自己,盯著他眼睛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嘴上答應的好聽,心裡肯定在說,算了,我不跟他吵,浪費時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一個字都不帶差的,喬謹就是這樣想的。

但喬謹肯定不會承認:「我不是,我沒有。」

路評章鬆開他,湊過去親了他一口,按著他胸口低聲保證:「以後都不會再出現那種意外了,你不要怕。」

喬謹當時衝回去並不怕,他對情緒的感知有一點點延遲,這體現在他面對突發事件的淡定,還有每日重複做一件事也不會覺得厭煩上面。

他總是過了當時,才反應過來,然後越想越怕。

有段時間他根本不讓路評章出門,後來路評章當著他面增加了很多保鏢,這才逐漸放開手。

「我不怕。」喬謹回應了他那個吻,漆黑的瞳孔彷彿淌墨,「我沒有怕過。」

汽車走過一段,抵達上次的分叉口,喬謹叫住小常:「能走小路嗎?」

路評章沒說話,於是小常一轉,把車開向小路。身後跟著的幾輛保鏢黑車一併開了過來,不遠不近跟著。

到了野河旁邊,喬謹叫小常停下,開門要下車。

「做什麼?」路評章問。

「有點事。」喬謹說著,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