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常張望了兩眼,按了兩聲喇叭,那麵包車仍舊沒動靜。
小常開啟車門下去交涉,身後尾隨了一路的白車也停下來,然後只聽見「轟」一聲油門響,白車彪悍的車頭躥了過來,「咚」一聲撞上了路評章的車。
喬謹毫無防備撞到了前面的靠背上,懵了一下才看向後面。
小常往回望了一眼,看到了身後的車禍,立刻便放棄了交涉往回跑。麵包車的門此時才開啟,下來三五個人,朝他掄起棍子,小常來不及反應,就被打暈在地。
路評章平生最恨車禍。
而這次不僅僅是單純的車禍,身後的白車門開啟,司機下來拉開後座的門,侯務德從上面走了下來。
與此同時,白車後面跟隨著的幾輛車也一同開啟車門,下來一群拿著傢伙的保鏢。
路評章伸手摸了一下喬謹被撞到的額角,然後用力按了一下喬謹手上戒指,聽到細微的咔噠一聲響。
他拍了拍喬謹後背,揹著光壓低聲音說:「去前面,撞開那輛麵包車,往市中心開。」
說著他伸手去拉車門,喬謹拉了他一把,攔了他一下:「什麼意思?」
侯務德已經到了車外,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棍子在手裡掂了掂。
「沒法一起走的意思,」路評章推了他一把,沉聲道,「聽話。」
喬謹被他推到駕駛位上,路評章開啟車門下了車。
他風度翩翩地關了車門,侯務德哼笑了一聲,朝著他頭掄起棍子來。路評章偏頭躲了一下,那棍子「咚」一聲砸到車上,把車門砸進去一個坑。
侯務德反手又掄,這次路評章躲無可躲,只能伸手去架。
侯務德毫不留情地砸到他胳膊上,聽著那骨頭碎裂的聲音,吐出一口煙來:「還有一個呢。」
他指著車裡的喬謹,不懷好意地呵斥:「你也給我下車。」
喬謹一腳油門下去,車就竄了出去!
他繞開被按在地上的小常,飛一般撞上了麵包車的車頭。
麵包車被撞開了一些,喬謹倒車的時候朝著那群人過去,人群匆忙閃躲開,緊接著,喬謹第二次裝向麵包車!
麵包車被撞開的弧度大了一些,喬謹沒再倒車,從那縫隙裡硬擠了出去。
令人牙酸了摩刮聲只響了長長的一下,喬謹就躥了過去,輪胎在地上揚起大片的塵土,那車身都要看不清了。
這回別說是侯務德,就連路評章都愣住了。
在他印象中,喬謹一直都是溫和而遵紀守法的,他有時候是有一些固執己見,但是過激反應很少,他好似天生就沒有囂張刺激的那一面。
這眼下已經不僅僅可以用囂張刺激來形容了。
侯務德的煙掉在地上,他一腳踩滅了星火,讓兩個人去開車:「追。」
隨即他轉過頭朝著路評章重新露出得意的笑:「路哥吃驚嗎,看到我。」
路評章小臂垂著,額角青筋直跳:「今天這出,還有沒有可以轉圜的餘地?」
「餘地?」侯務德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吭吭笑了起來。
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用棍子碾在路評章骨折的小臂上:「為了引你出來,我把被判決的假訊息放的滿世界都是,名譽臉面都堵上了,你現在問我有沒有餘地。」
「你可真是個情種啊,我就等著你跟喬謹出來呢。」他惡狠狠地瞪著路評章,「我賭對了,你說,還有餘地嗎?」
路評章皺起眉,眼睛裡都是沉沉的陰霾,聲音夾著冰碴:「殺人犯法,侯務德,你瘋了吧?」
「我就是瘋了,你讓我妻離子散,我就要你的命。」侯務德高高掄起棍子來,「冤有頭債有主,你放心,大不了我放你的小心肝兒一馬。」
就在這時,小路盡頭一聲汽車的轟鳴聲傳來,竟然是喬謹開著車去而復返!
路評章擰著眉看向飛速駛來的汽車,心都要涼了。
侯務德更加興奮了:「小心肝兒回來了,好啊,這可是他自找的!」
喬謹結束通話尹秘書電話的同時,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扔到草叢裡,又撥付霖嘯的電話,那邊一接通他就立刻說:「楓林公園方向,清水湖西邊的小路,有人劫持了路評章。尹秘書趕過來至少要二十分鐘,保鏢跟著定位找過來也要十五分鐘,這邊有你認識的人嗎,要立刻能到的。」
付霖嘯前所未有的沉靜道:「我馬上聯絡。」
喬謹當機立斷掛掉電話,從麵包車旁邊擠過去的時候撥通了一家媒體報社的電話。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從麵包車跟河溝留下的縫隙裡再蹭回去,然後一路油門直衝侯務德!
侯務德沒想到他這麼敢,立刻連退數步,被自己帶來的保鏢拽開了。
「我要爆料,」喬謹對著接起電話的記者飛快地說了地址,剎車倒車油門一氣呵成,頓都沒停一下,繼續撞向侯務德,「侯務德綁架路氏集團總裁,五分鐘以內,如果你到不了這裡,獨家報道我就給別人了。」
電話那頭連連抽氣,喬謹踩下剎車的時候迅速而冰涼地道:「記得多帶幾個人。」
侯務德讓人壓著路評章擋在身前,制止住了喬謹同歸於盡式的開車法。
一旁的保鏢哐噹一聲砸碎了駕駛位上的玻璃,細碎的玻璃渣四處飛濺,有兩塊彈到了喬謹額角上,留下幾道細細的血線。
喬謹毫不在意隨手抹了一把,侯務德拄著木棍走進,陰鷙的視線死死鎖定車內的人:「你再敢踩一下油門,我立刻敲爛路評章的頭,你試試。」
喬謹盯著他,侯務德帶來的人立刻把棍子別到汽車輪軸裡,防止他繼續橫衝直撞。
「下來,」侯務德把棍子伸進車窗,點了點他的頭,「看不出來,感情挺深。」
「侯務德,」路評章擰著眉,聲音像被冰渣浸泡過,「你敢動他。」
侯務德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用棍子敲了敲喬謹露出的後頸,評價道:「挺白。別磨蹭,下車。」
路評章暴怒地甩開兩個壓著他的保鏢,將他們摔到地上踢開,兇悍地闖了出來。
侯務德來不及反應捱了重重一拳,從耳根到側頰頓時火辣辣一片疼,腦袋裡嗡嗡作響片刻才撐著車重新站穩。
緊接著一群保鏢衝上來,把路評章死死按住了。
侯務德轉過身看著他,被他的眼神駭了一下,一時間沒能發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