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路評章嘆了口氣,「行,閒聊。」
喬謹的視線仍舊在他身上停著,路評章也不組大局了,摸了九條把牌推了:「胡了。該吃飯了吧?」
外面天都黑了,北開源看了一眼:「差不多了,咱倆做飯去啊?」
路評章看向喬謹,喬謹又看向付霖嘯。
付霖嘯這位客人今天受到的注目禮夠多了,立刻說:「可以,我都可以。要幫忙嗎?」
「不用,」路評章站起身,點了點北開源:「你跟我來。」
隨即他覺得自己動作和語氣都顯得有些突兀,於是生硬地把手機放在喬謹手邊:「幫我看著點電話,除了秘書和助理的,誰的都不接。」
北開源也起身,跟著他走出棋牌室,一齣門路評章就小聲道:「說話注意點,那是我老婆,你一會兒白苑,一會兒案子,不能說點別的嗎?」
「最近也沒發生別的事兒啊,」北開源皺著眉,覺得他變了,「而且我說了啊,大轉盤不是嗎?」
路評章一聽大轉盤更煩躁了:「這種事,不能把這些東西講給他聽。」
「這種東西誰不知道啊,這就是活躍氣氛的幾句八卦。」北開源有點無辜,嘗試跟他講道理,「喬謹都在社會上待了幾年了,朋友一大把,他能不知道這些?」
路評章不想講道理,很煩躁:「他很單純的,從來沒有出去瞎玩過,也沒有亂七八糟的朋友,總之你不要亂說。」
「行行行,不說了。」北開源服了,一言難盡道,「你真的變了,你是不是吃什麼藥了,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路評章嘆了口氣:「這不是你教給我的嗎,看老婆眼色行事。」
北開源確實跟他說過這種話,只是路評章原來說一不二,現在竟然學著看人眼色了,乍一轉變,十分突然,讓人有些接受不能。
北開源開挺欣慰的,沒忍住笑了一聲,鼓勵他:「行吧,繼續努力。」
喬謹跟付霖嘯坐在棋牌室裡,他手邊擱著路評章的手機,喬謹聯想到他曾經數不清多少次給路評章打電話的時候是由尹秘書轉接。
那時候路評章是不是也跟尹秘書下達過一樣的命令?
付霖嘯坐上位置仰頭哎了一聲,望著頂說:「太難了,這牌打的,我有幾把要胡了,聽你們聊天的內容都沒敢推牌。」
喬謹手搭著手機漆黑的螢幕:「該推推啊,就是娛樂打發時間,又不是談什麼大生意。」
「路總都不敢跟你對視,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厲害呢?」付霖嘯朝著他手底的手機抬了抬下巴,「手機啊,這麼私密的物品,說交給你就交給你了。」
「錯覺吧。」喬謹停頓了一下,也升起一點路評章變化很大的錯覺來。
但是緊接著他就自行否認了。
路評章或許發生了一些變化,但絕對不是付霖嘯或者北開源以為的那種變化。
付霖嘯發現他從開始玩牌就一直興趣不高,便問:「怎麼了你,哪裡不痛快了?」
喬謹捋順了一下思緒,沒打算瞞著他:「剛剛,開始打牌之前,隋冉給我發了資訊。」
他說得很慢,似乎有些迷茫和無力:「他說,路評章要買他的公司。」
付霖嘯震驚地看著他。
喬謹一時間也無話可說。
兩人在寂靜的棋牌室內相顧無言片刻,喬謹嘆了口氣,站起身把路評章的手機拿了:「走吧,你去客廳待會兒,我去炒菜。」
「……不是路總炒嗎?」
「他?」喬謹無聲笑了笑,「他這輩子都沒做過飯,怎麼可能會炒菜。」
付霖嘯跟著他往外走,小聲問:「隋冉賣了嗎?」
喬謹搖搖頭,怕他誤會,開口說:「不知道。」
廚房裡果然還沒動靜,路評章和北開源倆人正在研究怎麼開火。
喬謹進去把牆上掛著的圍裙拿出來,往身上一套,伸手越過他們「咔噠」一聲點了火。
「二位出去等吧。」他站在鍋前,圍裙把他的伶銳感掩蓋掉一大半,僅剩的一些也被鍋裡面傳出的刺啦聲也溶解掉了。
北開源如蒙大赦,轉身逃出去了。
路評章沒見過喬謹這個樣子,站在原地沒動。
喬謹用胳膊碰了碰他:「往後站站,有油。」
路評章看他往鍋裡倒油,拿著鏟子等待油熱。好像他跟平時不一樣,多了一些熱切的煙火氣,又好像他站在廚房裡跟出現在書房裡的或者是辦公桌前端坐著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你不用強迫自己改。」喬謹揹著光,只留著一半側臉給路評章看,「我是指,柴米油鹽,營造家庭氛圍,這些事。」
他看出來了,路評章也不遮掩,上前抱著他,越過他肩看鍋裡燒熱的油:「你應該很喜歡這些,我發現了,我洗個水果你就會很高興。」
其實在喬謹這裡,他洗個水果跟買個鑽戒,他喜歡的程度都是一樣的。
因為是路評章,所以他做什麼,喬謹都很高興。
喬謹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你想說什麼?」路評章環著他腰,追問,「我今晚表現的不好嗎?」
喬謹頓了幾秒,才開口說:「很好。其實,你今晚都是……做給我看的,我能察覺出來。」
路評章怔了一下,喬謹繼續說:「不僅今晚,過去的這段時間,你是不是,都是做給我看的。」
路評章沒說話,他被喬謹的影子擋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溫和、居家、善解人意。」喬謹低聲列數他最近的表現,又想起隋冉發來的訊息。
他看著牆壁上兩個人參差交疊的身影,靜靜地道:「還有你的好脾氣,你的大度,也是假的。」
路評章望著他。
喬謹抿起唇角,又很快鬆懈,說:「但是沒關係。你想讓我高興,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