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霖嘯和隋冉一起轉回頭去,一個目視著前方的道路,另一個用餘光從後視鏡里望著他。
「吃什麼?」隋冉問。
付霖嘯道:「病號說吧。」
喬謹自認是小感冒,沒有特殊照顧的必要:「我都行。」
一般這種‘我都行’的情況下,都是付霖嘯拿主意,他在吃喝玩樂上很有一套心得,想都不用想就說:「天冷,去吃銅鍋吧。吃完飯一起去蒸桑拿,一蒸你那鼻子就通氣了。」
喬謹猶豫了一下,隋冉立刻道:「別猶豫啊,有什麼顧慮直接說。」
喬謹說:「明天還要上班,吃完火鍋外套明天還能穿嗎,一進公司都是火鍋味。」
付霖嘯是知道他衣服還沒有搬出來的,剛要說換一個吃,隋冉就「噯」了一聲:「有,後備箱裡有我的備用外套,新的,你明天穿去上班。」
喬謹跟付霖嘯對了一眼,付霖嘯說:「行啊,你倆身材差不多。」
隋冉朝他豎起大拇指,說:「今天我請客。」
喬謹不明所以看著他們倆打啞謎,神情比剛上車的時候精神了一些,氣色也緩和了。
這種歡快的環境能讓他暫時從醫院裡清冷寂靜的氛圍中抽離出來,能稍稍喘一口氣。
也許是到了冬天的原因,也許是臨近年度最後的一個月,街上的飯店尤其火爆,火鍋店就更人多了。
他們選了臨窗的包廂,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熱鬧的街景。
隋冉開了瓶酒,給他們依次倒滿,感慨道:「機會難得,總算把小喬約出來了。」
喬謹擋了一下杯:「等下我開車吧,你們喝。」
「等會兒叫代駕,」隋冉拉開他手給他倒,倒完了那手還沒鬆開。他倒是十分坦然,開著玩笑說,「皮膚真好,怎麼保養的。」
喬謹並不是扭捏的人,也不是初入職場的新人,他沒少主持公司的全體會議,跟合作方在酒桌上談專案的時候全程坦然自若、得心應手。
他自然而然地抽出手,反手拍了拍隋冉後背,挑了一下唇角:「半斤八兩。」
隋冉眼睛亮了亮,被他反下了一城,一時間竟然沒接上話。
窗外對面的馬路上,濃重飄忽的樹影擋住了低調穩重的車身。
路評章坐在那上面,微微偏著頭,透過車窗與飯店的透明玻璃,冰冷地注視著裡面的發生的一切。
那畫面讓他非常不適,立刻衝進去把他帶回家念頭被他險險壓制著,就快要衝破牢籠。
小常坐在前面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悅,但他不敢啟動車,也不敢出聲詢問,哪怕發出一個音節。
他用挑剔的視線審視喬謹對面的兩個人,又用柔下來的眼神看著喬謹靠窗的背影。
他盯著隋冉給他遞過去煙和酒杯,看著他接過來,放在自己手邊。
路評章想,我花了那麼久的時間,把他養的嬌貴幹淨,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而他離開自己只要三天,就要開始抽菸喝酒,出入推杯換盞的場合。
「給他打電話,」路評章沒動,說:「告訴他吃了頭孢,不能喝酒。」
小常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話是對自己說的,連忙拿出手機來給喬謹打過去。
路評章看到喬謹拿起手機,盯著螢幕看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接了起來。
「是我,喬哥。」小常說,「你這兩天感冒了是嗎?」
「嗯。」喬謹說。
小常吞了口唾液,儘量自然地說:「我忘了提醒你,那天給你送過去的藥裡有頭孢,你這兩天可千萬別喝酒啊。」
喬謹沉默數秒,轉過頭望向窗外,小常整個人都要呼吸暫停了。
好在喬謹只是尋找了一下飯店前面停著的車,沒往遠處看。
他轉回頭,問道:「那天晚上是你給我吃的藥嗎?」
小常看向路評章,但是路評章沒有絲毫指示。
他望著外面,眼神比壓下來的樹影還要深暗,坐在後座的氣勢猶如深夜中沒有月光籠罩的高大連綿的山脈。
「……是,」小常艱難的回道,「那天我見你回酒店的時候有點感冒,怕你晚上燒起來,就給拿了點藥過去。不好意思哈喬哥,我不應該私自用房卡開你的門。」
這完全是在扯淡,酒店絕不會把客人的房卡交給一個司機。
不過也有理可尋,因為那是路評章的司機。
「沒事。」喬謹沒往下追究,而是說,「謝謝你。」
「真不用。」小常笑了一聲,又去看路評章。
路評章沒有任何表示,車內暗的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察覺到絕無善意。
「就是跟你說一聲,喬哥,沒別的事。」小常硬著頭皮跟他再見,「你接著吃火鍋吧。」
喬謹在包廂內頓了一下,然後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