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口處,人工壘砌過的痕跡依然存在。
有半袋水泥丟棄在一邊,草草抹過的混凝土凹凸不平。這一切都表示出,這個山洞是英國人在倉促之間構築的。
山洞裡除了這個射孔,幾乎再也找不到出去的地方,也就是說,這是一個死洞。
射孔下面是一個六七米高的直壁,如果沒有攀援工具,人跟本就無法上來。
蔡華辰透過射孔,看到了山下那些坦克,這個宏大場景一下子讓他發呆了。他設想,如果山下過來的不是坦克,而是一群步兵。英國人在山洞裡隱藏上幾挺重機槍。那麼,這些擁擠在公路上的步兵,就會被人家割韭菜一樣成片撂倒。如果這裡的英國人,知道過來的我軍是坦克的話,提前準備好反坦克武器,突然對坦克部隊發起攻擊。前邊坦克被毀,後邊坦克又上不來。英國人憑著這個有利工事,真要對我軍大打出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英國人不僅能在這裡支撐個一天半日,而且還會給我軍造成巨大傷亡,向前部隊很可能就不能按時完成任務。
想到這,蔡華辰冷笑一聲,低頭朝著地上一個英國人死屍踹了一腳,就這,也算是老牌強國。簡直是小兒科。想打,你也得忍耐一會,等老子靠近了再打呀得,暴露目標了吧可惜這麼好的工事給你們用。
蔡華辰踢了兩腳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麼好的工事不會只有兩個英國人吧再說了,這麼陡的山崖,英國人生活靠什麼不吃不喝,不可能。想到這,突然說:
周鎮蔣多福,重新搜一遍。肯定還有其它洞口。
三個人重新返回洞裡。
再找了個遍,洞裡仍然沒有什麼重武器。按說這裡的英國人敢向坦克叫板,至少也得有什麼反坦克武器吧可除了幾件爛衣服,加上幾個彈藥箱,就是沒有其它的東西,也就是說這裡的兩個英軍步兵,竟然敢拿著二把衝鋒槍敢向坦克縱隊開火
怪了,真是怪了英國人不是勇敢地過了頭,就是傻子透頂。周鎮發著議論。
看樣子,這些傢伙真是不怕死,兩支破槍也敢打坦克。蔣多福附合著說。
什麼不怕死蔣多福反駁說道:我看是傻瓜,要打也得等坦克都過去了,打個結尾,抓個掉隊什麼的。迎面衝著坦克群開火,又沒有反坦克武器,這不是二百五嗎哼,白白暴露目標,還裝什麼大膽,我說啊,這就是欠揍。
行了,行了。二位,英國人沒你們說的那麼傻。要我說啊,他們這是急的
蔡華辰開始分析說,這裡的工事英國人可能還沒準備好。英國人沒想到我們來的這麼快。當這兩個看洞的英國人,看見我軍過來後,急了,也不管什麼反不反坦克武器了,只要能顯示出自己存在這就行了。
知道什麼叫死士嘛我看這兩小子就像。雖然是螳臂當車可這兩傢伙還要拼。
組長,英國人有哪麼勇敢嗎周鎮問了一句。
行了,行了,新兵蛋子知道什麼蔡華辰帶著長官口氣說道:眼下是打仗,你,一個新兵,才摸過幾天槍還說什麼大話。
周鎮被蔡華辰說的不敢言語了。他雖這麼說,當然也知道英國人厲害。
蔡華辰接著說,我還沒說完呢這兩個英國人之所以敢開槍,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他們只盯上了我們這些坐在坦克上的人了。他們只想到了,坐在坦克上面的我們這些步兵,沒想到坦克炮是那麼厲害。就想憑著這個隱蔽工事,手裡發癢,想突然幹掉我們幾個。
這麼說,兩個英國人是要打我們了。蔣多福插進來問道。
沒錯。要不是這兩傢伙下手早,暴露了目標,最慘的是我們。說著,蔡華辰用手一指,說不定,這會躺在地上的可能是你們倆,或者是我了。
他媽的,原來這兩傢伙想打我們啊周鎮說著,走過去又狠狠地在死屍上踢了一腳。
行了,行了,人死了,踢了也不知道疼。蔣多福阻止說。
這山洞肯定還有出口,不然,英國人怎麼能進來。蔡華辰說,找找
三個人開始第三遍在山洞裡搜尋。
這會搜得非常仔細,只要是貼在洞壁上的東西一律都要被挪走。漸漸地,三個人集中到了洞底處壘起的兩隻木箱上。
蔡華辰開啟手電,在木箱上晃了一會,對兩人說,把木箱抬開,洞口肯定在這。
周鎮和蔣多福兩人費力地把手榴彈箱挪走,露出下面黑糊糊的洞口。
蔡華辰笑了,我說嘛這肯不是死洞。
周鎮一看洞口找到了,把槍往身後一背,抬腿就要往裡鑽。
蔡華辰一把拉住周鎮,慢。接著說:你小子,太楞了。萬一下邊藏著英國人,你還不得讓人家報銷。
蔡華辰不緊不慢地拉響一顆手榴彈丟了下去。
轟的一聲,手榴彈在洞內爆炸,跟著裡面傳出慘叫聲。
聽見沒有,下邊還真有人。
周鎮嚇的一伸舌頭。
蔡華辰朝著洞口喊了幾聲出來,半天裡邊也沒有應聲,估計著裡邊的人被炸死了。
你們倆在後邊跟著,拉開距離,不要讓人家給突突了。蔡華辰說完跳進洞裡,打著手電向前搜。
在洞內,一隻火把已被手榴彈炸滅,但還有零星火光在上邊一閃一閃。
蔡華辰舉著手電向四下裡一照,發現在靠牆處有一部電臺,正發著嗞嗞拉拉的響聲。他走過去,一把拎起電臺,遞給蔣多福道:背上,你不是要戰士利品嗎這個算你的。
搜了一遍,暗洞裡只有一個英國兵,看樣子像是搞個電臺的。除了這些,再沒有其他的了。
組長,你說這傢伙在這幹啥蔣多福問。
吳東龍在頭上摸了一把,想了想後說道:估計這傢伙看見我們過來,是在向上邊報告。
報告長官,中國坦克過來了。周鎮出了聲怪音,學舌道。
撤退,撤退。蔣多福笑著附了一句。
別美了,要是英國人那麼好打,咱們早就到馬尼姆了。蔡華辰搖了搖頭說道:繼續搜。
三個人繼續向前走,轉過一處彎路,便發現了洞外射進來的光線。鑽出洞一看,這個洞口設計的實在詭秘,竟然是用一堆活著的蒿草覆蓋著,如果不是從裡邊走出來,從外面很難發現。
蔡華辰走出山洞,突然出現在古源意身後,嚇的古源意連忙向後退了好幾步。
天黑前,管重華帶著四班終於趕到了沙利亞炮臺。
鐵甲車流滾滾煙塵,加帶著鳴般的轟響,在山谷中帶出一片歡叫聲。
山坡前後,溝坎下蒿草中立時湧起無數名中人,他們揮舞著帽子步槍向威猛的坦克部隊跑過來。
乘坐在坦克上的蔡華辰不等坦克停穩,便從上邊跳下來,迎著衝過來的戰士們跑過去,和幾名戰士相擁在一起。
雖然是短暫的一天,但在他們看來卻有如隔世般地恍惚。在這一時刻,還能看到蔡華辰三人戰鬥小組活著回來,實出許多人意料之外。包括白彥超在內也是如此。當他派出管重華等人回頭尋找時,對於能否找回蔡華辰也是心存僥倖。他既不想丟棄掉任何一個戰鬥兄弟,但也要面對殘酷的戰爭現實。
臨出發時,他對管重華說道:你要盡力找到蔡華辰他們,萬一找不到,就早點回來。千萬不能捨了三個,再搭上十幾個。
管重華回答的很乾脆:一定要找到蔡華辰。找不找活的,就是屍體我也要扛回來
白彥超看了看管重華臉上的莊重表情,默默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後沉默地說道:二排長,他們都是你排的兵。你的心情我理解,盡力而為吧
這可不是什麼感情衝動,也不是現實生活中的做秀。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生死與共戰友情誼,是一種捨生取義的凜然情懷。它不包容什麼私心,也不存在什麼利己思想,是由衷而發的內心表白。這種情調,這種襟懷,只有在戰場上經歷過炮火,面對過瞬間生死的人才能體會的到,也才說的那麼真切。
管重華一走下坦克,幾乎要被整個8連的弟兄們裹協的喘不過氣來。特別是那幾個和他年齡相仿的排長們更是鬧的厲害,三個人硬生生地把管重華抬了起來。
管重華管重華。眾人齊聲歡叫著。
能救回英雄的人,不就是更大的英雄嘛這個稱號自然是管重華莫屬。所以全連戰士們除了歡呼就是敬重。
蔡華辰看到白彥超站在一個高坎上,正微笑著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便急忙從人群中擠出來,轉頭向四下裡尋找周鎮和蔣多福。
周鎮蔣多福。
周鎮和蔣多福聽見喊聲後,連忙跑過來,問,組長,啥事
跟我來。蔡華辰沒有解釋,轉身向白彥超方向跑去。
周鎮和蔣多福緊跟其後,三人排成縱隊隊形,一直向前跑。
蔡華辰帶著兩人跑到白彥超面前停住,立正敬禮道:
報告連長,蔡華辰三人小組安全歸隊。
白彥超跳下土坎,走向蔡華辰,呵呵笑著說道:好樣的,回來就好。伸手把蔡華辰敬禮的右手放下來,接著問:怎麼樣,傷著沒。
沒有。
白彥超挨個在三人身上敲了幾下,說,好小子,還真沒傷著。歸隊吧
是。蔡華辰答應一聲,向周鎮和蔣多福下口令,向後轉,跑步走。帶著兩人又向人群中跑去。
白彥超看著跑遠的三人,自言自語說,嗯,還行。
這時,一名戰士揹著電臺向白彥超跑來,到了近前停下說,連長,營長跟你通話。
白彥超接過話筒,連著回答了幾個是是是。通完話後,白彥超轉身喊:通訊員,通知連以上幹部開會。
天剛近拂曉,離沙利亞炮臺十幾裡遠的開闊地上響起了隆隆炮擊聲。
一場攻擊沙利亞炮臺的戰鬥正式打響了。
沙利亞炮臺,是英國人修建的一個屯兵堡壘。它位於同登西南的平頂山上,是一個長約120米,寬約70米,牆厚1.5到3米不等的環形建築。整個炮臺均是用鋼筋水泥灌注而成。內部分為上下三層,黑暗神密。從外部看,它高高佇足於平頂山上,顯的高大雄武,僅露出地面部分就有6米左右。在底層還設有地下室,暗道等等。圍繞著地面部分,東西南北各有一個出口。在它的緊頂層,分部著10個透氣孔,周圍還環繞著有300多個射孔。遠遠看上去,簡直就是一個渾然一體的天大水泥墩。在它的內部,設有水電通風等裝置。而且儲存著大量生活物品,可供近千人在這裡過上幾個月都不成問題。
我軍進攻馬尼姆後,被打散了的英軍殘敵和部分官員大部分都退守到這裡,企圖借用這個堅固堡壘固守待援,阻止我軍前進。
此時的沙利亞炮臺不僅是英軍的一個頑抗據點,而且與卡沙其336高地形成了鼎足之勢,構成了交叉火力網,控制著公路。不拿下這個據點,別說大部隊打到馬尼姆去,就是通過也是不可能。所以,上級命令在天黑前一定要拿下沙利亞炮臺。
一陣猛烈炮火完成後,步兵以坦克為先導,開始向沙利亞炮臺發起攻擊
進攻部隊越來越近,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突然,從炮臺內開始響起激烈槍聲。火箭彈嗞嗞帶著火光飛向坦克。成片的彈雨傾向了跟在後面的步兵戰士身上。
兩輛坦克被打中,歪倒在一片開闊地上。
步兵們失去了遮蔽物,如果再往前衝,就跟成熟了的稻秧,等著人家揮鐮收割沒什麼區別。肯定是成片成片地被割倒。
白彥超咬咬牙,不得不下達撤退命令。
戰士們倒退回來,邊退邊向山上堡壘射擊。
第一次進攻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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