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悶哼一聲,捂住左肩傷處,鮮血如泉一般從創口湧出,他連點自己幾處要穴,總算止住了血。
他放下手,眾人頓時倒抽一口冷氣,火光映照下,只見他的左肩露出一個血窟窿,白森森骨頭露出一端,看來實在猙獰可怖。
黑衣人看一眼身旁的那柄長槍,只見它穩穩斜插入腳下青石,火光中嗡嗡輕顫,仍有沛然餘威!
方才,昭元帝便是信手從禁衛手中取過長槍,朝著自己疾擲而出,這才救了阮七之危。
「果然不愧是秦聿……!」
黑衣人低咳一聲,唇邊見血,他背上的丹嘉再也忍耐不住,低聲哽咽道:「放我下來,你自己走吧!」
「那可不行,我可是在主君面前打了包票,要讓你們小兩口團圓呢!」
黑衣人以低不可聞的聲音回道。
丹嘉發急了,「今晚,你們一連來了三批人,都被格殺在場,若是連你也失陷宮中,‘他’身邊如何還有可用之人?!」
黑衣人啞然,神色中第一次出現了猶豫。
「你先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有機會,還是能救我出去的。」
丹嘉咬著唇說道,見黑衣人神色中有所動搖,她又補了一句,「我在這裡雖然吃些苦,但昭元帝不會讓我死的,他還得留著我們給天下人看他的仁慈!」
黑衣人沉聲道:「我走了,昭元帝也不會罷休,他會從你身上拷問出我的一切訊息,到時候你怎麼辦?」
丹嘉微微沉吟,清冷雙眼打量著四周,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伸長了脖子在看熱鬧的丹離。
她心中一動,頓時有了絕妙主意——
「等一下,你跟我演一場戲……」
她繼續低聲說著,黑衣人聽著,心中越感佩服——
如此冷靜急智,果然不愧是主君看中的伴侶……
昭元帝冷銳雙眼看向兩人的竊竊低語,他輕笑一聲,「既然你身有重負,朕也不想佔你便宜,把你背後之人放下,朕給你一個公平對戰的機會。」
他隨手從侍衛懷中取過自己的佩劍,略一擦拭,語多遺憾道:「最近不與人動手,也真冷落你了。」
聽得皇帝這話,周圍眾人齊齊色變,「陛下,不可!」
「萬歲,此人交我們便是。」
昭元帝手一揮,眾人一齊噤聲,他拔出長劍,頓時一泓秋水瀲灩,古樸中更見精光。
丹嘉見事已至此,狠一咬牙,忽然從黑衣人背上翻下。
她跌倒在地,黑衣人驚愕來扶,她卻從袖中掏出一片碎瓷利器,橫在頸間,悽然說道:「今日我哪也不去!」
「長公主——」
黑衣人驚怒交加,沉聲喝道。
「你不要為我費心了,還是趕緊離去吧!唐國已亡,我不想再有人為我丟了性命!」
丹嘉的聲音,在這一片寂靜中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