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說阿俊?」剛剛教完小柱子唸書的江元皓灌了口水,順手將手中的葫蘆瓢遞還給蘇青青道,「阿俊跟我們不同,他小時候是在廟裡長大的。」
「廟裡?」蘇青青詫異,「你們家不是挺富裕的,怎麼會把兒子送去廟裡?」
「是這樣。阿俊從小身體就不太好,常常生病,本來是想著把他送去廟裡練練武,在裡面呆了幾年,結果後來卻聽說那廟裡的和尚似乎有些問題,就把阿俊接回來了。」
「問題?和尚會有什麼問題?」
「究竟出了什麼事我不知道。」江元皓道,「不過聽說他們後來好像全被官兵抓起來了。」
那得幹出什麼樣的壞事才會被官兵把一廟的和尚都給抓起來啊!
蘇青青算是明白江元俊身上那股子匪氣怎麼來的了,敢情是小時候誤入賊窟裡薰陶出來的。
同大部分的山裡孩子一樣,小柱子基本上大字不識一個,整日里只知道上山爬樹,下河撈蝦,現在讓他在這邊正襟危坐提筆練字,,頓時就犯愁了,一張臉苦的像吃了黃連。虧得他還算聽話,知道這裡不是能隨意調皮搗蛋的地方,老老實實在屋子裡聽江元皓唸了兩個時辰的三字經,蔫蔫地回家去了。
蘇青青很理解他。換成是她自己在屋子裡面聽江元皓說「人之初,性本善」,別說兩個時辰,一刻鐘她都受不了。江元皓對此倒是習以為常,臉上看不見半分不耐煩的模樣不說,還有精力過來看蘇青青在做什麼。
現在換了大房子,家裡的東西也多了,別的不說,至少一些基本用具都是齊全的。蘇青青找了把菜刀,努力分解著江元俊從山裡扛回來的那頭野豬。要知道現在可是夏天,這麼大一頭豬不趕快收拾了,萬一放著壞了就糟糕了。
「你在弄什麼?」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好奇寶寶江公子湊過來看,見蘇青青正在費力地割著豬頭,便道,「青青,現在大哥來了,你不必做這些的。」
「嗯?」蘇青青累得汗流浹背,順手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奇怪道,「這跟大哥來了有什麼關係?」
「大哥每次出門,身上都帶著很多銀子的。我們只要花銀子請人來做就好了啊。」江元皓理所當然地道。
「但那是你大哥的銀子,不是我們的。」蘇青青皺眉打斷了他的話,「況且我們現在是在深山裡,銀子什麼的能省還是省一點。」真是的,一個大男人比她還嬌氣,這樣子如何能在山裡生活?
江元皓聽她這麼說,便將她手裡的刀接了過去,口中道:「那你告訴我怎麼弄,我來做好了。」這麼危險的事怎麼能叫娘子來做,萬一割到手怎麼辦?
看得出江元皓從來沒做過這等事情,每一下動作都小心翼翼,持慣了毛筆的手現在拿起刀來甚至都不太穩當。但他始終不肯讓蘇青青來,寧願自己來幹這其實在他眼裡並不入流的屠夫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