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她遲疑了,可是很快就被他盯著她的冷列眼神給嚇著,她感覺那雙黑眼珠就像長長的刀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我……願意。」
神父這才吁了口氣。憑他的直覺,這個新娘子的回應中有著不情願,可是眼前的「撒旦」可不容許新娘落跑。
神父的目光轉向何昊謙,繼續問道:「何昊謙,你是否願意接受……」
「我願意。」短短的三個字,冷酷的聲音卻讓人由靈魂深處發寒。
最後,神父如釋重負,眉開眼笑地說:「我現在宣佈你們成為夫妻,你可以親吻新娘了。」
他們不得不面對面。
他就要吻她了,可是他的臉上沒有愛意,沒有任何感情。
不!吉兒想要大叫。她要的婚禮不是這樣的!
她要的婚禮是新郎抱住心愛的女人,滿懷愛意的深吻著她,然後兩人開心地步出教堂,新郎笑逐顏開,將臉紅的新娘抱上白馬,賓士向遠方的城堡,在城堡裡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少女的美夢沒有成真。可悲地,她必須代替車禍死去的姊姊嫁給「撒旦」。想到這裡,她也有埋怨,雖然誰也沒有錯,然而如果不是姊姊必須嫁人,嫁給她不愛的男人,也許今天這場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熱鬧非常的婚禮,也終有落幕的時刻。
寬敞的加長型禮車內,新郎和新娘兩人坐在最後方,前方有隔音玻璃隔開,讓她和何昊謙有獨處的空間。
為了躲避媒體,車子快速駛離教堂,車子裡除了司機,還有兩位保鏢,以及言家的奶媽萍姨,言祥幹交代萬交代,要精明幹練的萍姨好好盯著吉兒,千萬不能露出任何馬腳。
對於萍姨的「陪嫁」,言祥給何昊謙的理由是——粉兒自小就是千金大小姐,伯嫁過去什麼都不懂,萍姨是從小照顧她到大的奶媽,她們的感情親如母女,希望可以讓萍姨跟過去照顧她。
如此合情合理的要求,何昊謙當然不疑有他地答應了。
有萍姨在,那一切就更好辦事了,吉兒不會煮飯,就交由萍姨私下幫忙,吉兒跟姊姊長相雖然一樣,但是姊姊皮膚白皙、長髮飄逸,吉兒卻是蓄短髮、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這些當然在萍姨的巧妙化妝和戴假髮偽裝下遮掩住了。
眼前雖是順利瞞過了何昊謙,讓他以為他娶了粉兒,可是日後朝夕相處之下,難保目光犀利的何昊謙不會發現什麼問題。因此,萍姨將要擔負的任務非常重要。
夕陽斜照,在橙色光線下,灰暗的車裡,他一身鐵灰色西服,神情傲然,彷彿已將世界踩在腳底下。
言吉兒面對他那股黑暗的氣勢,生平的膽大彷彿都失去了作用,只覺得窒息,無法呼吸。
她試圖控制幾乎怦怦作響的心跳,她沒見過像他這樣的男人,深不可測。有股不好的預感逐漸蔓延開來,她感覺他將會影響她的一生,改變她的未來。
不!她用力捏緊拳頭,在心底對自己保證,這場婚姻,她絕對不會任他為所欲為,她會是掌握髮球權的人!
她轉頭看向窗外,乾脆把注意力放在沿路的風景上。
車子逐漸駛離市區,從車裡望出去,是她不曾見過的臺灣郊區景色,四季如春的臺灣不論氣候或風景,果然都和美國不太一樣。
縱使背對著他,藉著玻璃的反射,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又偷偷瞄向他。他的黑髮微亂,容貌俊俏,黑眼炯亮有神。他輕輕撥出一口氣,伸手解開西裝外套的排扣,又扯開領帶,雖然有著冰冷的氣質,他還是相當瀟灑、吸引人。
突然,吉兒發現他的視線剛好停駐在她身上,她忍不住轉過身,毫不畏懼地跟他正面對望。
何昊謙不禁雙眉微微一攏,這與他印象中的言粉兒不同,粉兒不是應該紅著臉頰,低著頭,咬住下唇,不敢看他的嗎?
她怎麼跟那一次見面時的感覺不一樣,連眼神都不同……
慢慢地,這一段不算短的路程,讓好動的吉兒已經有些坐不住了,身上美麗的繡花婚紗已經變成累贅,高跟鞋也讓她的腳隱隱作痛,更別提臉上那顏色繽紛的彩妝了。
她痛恨封閉的空間,她想學姊姊的安靜,可是她做不到,她很喜歡和人們交談,無法一直面對同一個人又不談話,忍耐到了極限,她不禁脫口而出:「我們住哪裡?」
他又挑挑眉,審視般地看了她兩眼。
她難道說錯了什麼話嗎?
咦?該不會是身為新娘子的「粉兒」,應該知道婚後要住哪裡吧?
「我……我的意思是那個房子,你一定很喜歡吧?」
他目光一閃,卻做了解釋。「我之前交給岳父一張支票,要他去籌備所有婚禮需要的物品,當然也包含日後住的房子,所以那間別墅是你們訂的,昨天以前我都待在德國,今天我也是第一次去。」
「這樣啊……可是,你不接爸爸過來住嗎?」吉兒疑惑地問。「我剛剛看到婚禮結束後,你爸爸一個人離去,他的背影看起來很孤單……」
奇怪!這新娘是粉兒沒錯,怪的是問題怎麼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