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棋盤上,人工智慧和慶縝各自佈局了許久,如今彼此亮出棋面來,慶縝讓對方執黑棋先走了一步,現在該慶縝落子了。
慶縝說道:「這一次,中原那邊的人不能再用了,由許瞞帶他手下的衞戍營跟隨你。」
「行,」羅嵐鄭重說道:「許瞞配合我,我簡直就是如虎添翼。放一百個心,這計劃一定成功!」
慶縝猶豫了一下說道:「這次你可能會有危險,但我別無選擇。」
「嗯,我懂,」羅嵐笑了起來:「咱倆之間就別說這些客氣話了。」
一旁的周其看著這一幕,內心嘆氣。
最終慶縝還是讓他哥哥去衝鋒陷陣了,找死的事情你去,享受權力的事情我來,他很想問問羅嵐到底值不值,但他問不出口。
周其甚至在想,羅嵐雖然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其實心細如髮。
他就不相信,自己能想到的,羅嵐會想不到?
這時候慶縝高聲說道:「出來吧,你和我哥哥走一趟。」
說著,復刻體慶慎便從旁邊的暗門中走了出來,並笑眯眯的對羅嵐說道:「合作愉快啊大哥。」
結果,復刻體慶慎剛剛走到羅嵐身邊,卻見羅嵐手掌如刀似的砍在他脖頸上,輕而易舉的便將對方打暈了過去。
在場眾人均被這場變故給看傻了,羅嵐這是要幹嘛?
慶縝坐在靠枕上皺起眉頭來:「哥如果不想去中原的話,也沒關係的。」
羅嵐冷笑一聲:「閉嘴,這沒你說話的份。」
說著,羅嵐竟是扶著復刻體慶慎慢慢放平在大理石地板上,然後他抓起「慶慎」的左手看去,那上面赫然有一條傷疤。
不過羅嵐沒有在意,他直接在「慶慎」手背上搓了兩下,只見那極為逼真的傷疤,竟是被搓掉了!
羅嵐又掀起慶縝的兩隻袖子,確認了對方小臂上的四顆痣,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雖然慶老三是復刻體,處處都和慶縝一樣,可痣是黑色素沉澱,這玩意可是隨意的,想偽造都不行。
早前羅嵐就防了一手,連慶縝都不知道他找機會記住了痣的位置。
周其、慶毅全都愣住了,直到這一刻他們才明白,合著地上這位被打暈的才是慶縝!
他們看向剛剛假扮慶縝的人,只見這慶老三苦笑起來,他也自覺的搓掉了手背上逼真的遮瑕霜:「大哥,你怎麼認出來的啊,我學的不像嗎?」
「像,非常像,」羅嵐說道:「不得不說你演技還真不錯,連我這個做哥哥的都沒認出來。」
慶老三疑惑起來了:「那你怎麼知道我倆身份呢,難道還有什麼漏洞?」
「最大的漏洞就是,慶縝不會讓我一個人去冒險,」羅嵐冷笑起來:「這是他的計劃,還是你的計劃?」
「當然是他的,」慶老三樂呵呵的趕忙甩鍋道:「我哪有他這麼聰明呢。」
周其默默的看向羅嵐,他有點想不明白,明明慶縝與慶慎兩人演技天衣無縫,結果羅嵐就因為這麼一個簡單的理由,就敢斷定坐在靠枕上的人不是慶縝?
只因為你堅信慶縝永遠不會背叛你,是嗎?
周其內心的情緒有些複雜,他剛剛還在想,原來人總會變的,因為這世道會變。
但他回過頭來突然發現,不管這世道如何變幻,慶縝與羅嵐的兄弟情義都從未改變過。
慶氏之主只為了陪哥哥一起冒險,便捨棄了所有權力?
周其心中嘀咕道,幼稚。
此時羅嵐看著昏迷的慶縝說道:「他從小就是這樣,我以為他當了這慶氏的主人以後會改改,結果還是這樣。」
慶老三趁著慶縝昏迷的時候,笑著對羅嵐說道:「大哥料事如神,我就說你不一般嘛,以前都是故意藏住鋒芒的啊。事情是這樣的,這個計劃你也看了,想要完成這個計劃呢就必須有周其,但是如果你不去中原的話,以周其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去的。在慶縝的計劃裡,此任務非完成不可,只有這一環成功了,才能有以後的一線希望,所以你們非去不可。」
慶老三繼續笑著說道:「慶縝為了護你周全,又做了許多計劃,所以許瞞也必須去,別人他信不過。但即便如此,他仍然不願意讓你一個人去冒險,尤其是因為他的命令去冒險,所以他就打算假扮成我,跟著你一起去。」
「那你呢?」羅嵐皺眉道。
「我?」慶老三想了想說道:「他已經把他後續所有計劃都告訴我了,慶縝說,如果他和你都回不來,那就由我來執行後面的計劃。那時候,我就是慶縝,我來替他守護慶氏。」
羅嵐看了一眼昏迷的慶縝,如今這個時代裡,棋盤上已經盡是超凡者這樣的存在了,恐怕也只有慶縝這種人,才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左右這個棋局。
慶老三從蒲團上站起身來說道:「既然你已經看穿這些了,那就還是我隨你去中原吧,我以慶縝的身份去跟王聖知談判。我倒是覺得,這事要比呆在銀杏莊園好玩多了。」
一旁周其忽然嚷嚷著說道:「等等,我說過我要去了嗎?」
羅嵐轉頭看向周其認真問道:「你不去嗎?」
周其一見他如此認真,氣勢立馬被壓低了一些:「去也可以,不過要加錢!」
「加,」慶老三笑眯眯地說道:「慶縝答應了,你回來之後可以享受89號壁壘100年稅收,你雖然活不了100年,但你的子孫可以。」
周其愣了一下,一整座壁壘的100年稅收?
雖然他仍舊沒有權力管轄壁壘,可這絕對夠他十輩子吃喝不愁了,以後他要有孩子了,他的孩子也一定是慶氏最富有的人之一。
「行,富貴險中求,這一票我幹了!」周其咬牙說道。
「慶縝還有沒有說別的事情?不要遺漏,」羅嵐問慶老三。
慶老三說道:「他現在什麼事都不跟別人說,我一個外人,他能跟我說什麼?」
「你再好好想想,」羅嵐挑挑眉毛說道,說話時,他背後金光若隱若現,眼瞅著像是要召喚英靈打人了。
「哈哈,」慶老三笑道:「他以前倒是跟我提起過你來著。」
「說我什麼?」羅嵐疑惑。
「他說,因為小時候的某件事情,你總覺得自己虧欠他了什麼,」慶老三說道:「但其實在他心裡,反倒是他虧欠了你,如果沒有他,或許你會有自己的人生。」
羅嵐蹲在慶縝身邊很久都沒有說話,其他人也都沉默著、等待著。
復刻體慶慎忽然認真問道:「我有個疑問,如果沒有那件事情,你還會這麼對他麼。」
許久後,羅嵐笑了起來:「做哥哥的,本身就應該給弟弟遮風擋雨啊。」
他最後看了慶縝一眼,然後對慶毅說道:「照顧好你二哥,他要出什麼問題,你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
說完,羅嵐轉身朝銀杏莊園外面走去,慶毅看著對方的背影,魁梧、堅韌。
那大步流星的踩著黑灰色大理石地面離去的身影,就像是從黑色的湖面走進門外的光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