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複雜的情緒

第一序列 會說話的肘子 第2頁,共2頁

楊小槿這時又重複問道:「你今年多少歲了?」

任小粟低聲道:「嚴格來講,240歲了。」

楊小槿沉默了。

任小粟忽然問道:「你會介意嗎?」

這時候,楊小槿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移了話題:「你先教我怎麼開啟金鑰之門吧。」

任小粟愣了半晌,似乎對方不回答問題的態度,就已經是一種態度了。

他想了想,最終從宮殿裡取出另一枚黑色真視之眼遞給楊小槿,然後又取出他剛剛搶到的大鐵門:「只需要滴血在真視之眼上,在門上擰動十圈,你知道的。」

「嗯,」楊小槿抽出自己隨身的匕首劃破手指,然後將血液滴在真視之眼上面。

她深吸一口氣將黑色的石頭按在大鐵門上旋轉,那鐵門之上一層透明的漣漪以石頭為中心,向四周盪漾出去。

楊小槿轉頭看向任小粟:「陪我走一趟吧,我想看看自己心裡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裡。」

「嗯,」任小粟點頭說道。

這時候凌晨從湖中鑽了出來,任小粟交代道:「凌晨,守好這扇門,不要讓任何動物破壞它。」

說著,任小粟便隨楊小槿一起踏過了大門。

金鑰之門背後是一片鳥語花香,任小粟默默的打量著周圍,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未見過此處,倒是楊小槿站在這院落裡,有些出神了。

任小粟內心中有些黯然,原來對方最想去的地方,和自己並不一樣。

他暗自苦笑起來,或許這也算是一種回答了吧。

不過沒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自由不是嗎?

這時候任小粟突然對自己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何時這麼患得患失了?

任小粟好奇問道:「這是哪裡?」

「這是88號壁壘,我曾經的家,」楊小槿說道:「楊氏莊園。」

這座莊園曾被李氏的奈米戰士摧毀近半,卻沒想到一年多之後,這裡竟又被重建了。

楊小槿笑著說道:「也不知道重建它的人是誰,倒是保留了這楊氏莊園裡的大半建築,看起來熟悉而又陌生,這種感覺有點奇怪。」

說完,楊小槿徑直朝花園裡走去,她來到一座鞦韆旁邊對任小粟說道:「小時候我吃完晚飯,父親母親會帶我來這裡玩一會兒,我坐在鞦韆上,父親會推著我的後背,而母親則會微笑著站在旁邊。」

任小粟沒有說話,只聽楊小槿繼續說道:「他們和楊家的人都不太一樣,父親並不是特別看重楊氏的權力,所以也沒爭過沒搶過,倒是爺爺最喜歡他,一直想把楊氏交到他的手中。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他沒有生在楊氏,可能就不會遭遇意外了吧?」

「你覺得父母之死是陰謀嗎?」任小粟問道。

「不確定,」楊小槿說道:「我自己也曾調查過,但是沒有頭緒,不過如今整個楊家都沒了,就算是有人謀殺,殺人者也已經死了。」

正說話的時候,莊園裡有兩個穿著制服的人快速跑了過來,他們手中還舉著手電。

楊小槿說道:「沒帶槍,不是軍人和秩序司的人。」

那兩人衝過來大喊:「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深夜擅闖博物館?!」

任小粟和楊小槿相視一眼啞口無言,這裡竟然被慶氏給建成了博物館?!

得知真相後,任小粟與楊小槿沒有再過多停留,而是直接逃出了楊氏莊園。

以他們倆的身體素質,哪是尋常保安能追上的?

兩人逃到街上相視一笑,兩個傳說級別的超凡者竟然被兩名保安追著跑,似乎還有點憶苦思甜的感覺……

「走吧,帶你去吃東西,希望那些小店還在,」楊小槿說道。

……

夜裡9點,88號壁壘總府路上,一個叫做林姐韓包子鋪的小店裡,一位老太太正面色些許疲憊的擦著桌子,一邊擦,一邊還在心裡算著今天大概賺了多少錢。

小店要打烊了,只是老太太剛拿毛巾擦擦手準備去關店門,任小粟與楊小槿便走了進來。

「要休息了呀,」老太太笑道:「你們去別家看看……小槿?」

「林奶奶,」楊小槿脆生生道:「我想吃韓包子和擔擔麵。」

「有!」老太太有些驚喜:「你們稍等啊,我這就去給你們做,面和餡都有現成的,不用等太久。」

說話間,這位老太太還忍不住的朝任小粟打量,眼神中還有一種審視的姿態,硬是把任小粟給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店裡明顯已經沒有蒸好的包子了,老太太竟是現場包好放籠屜上去蒸,而楊小槿也沒有跟老太太客氣什麼。

某一刻,任小粟覺得這位老太太真像是楊小槿的奶奶一樣。

「你們認識嗎?」任小粟問道。

「嗯,小時候我父母就經常帶我來這裡吃,」楊小槿說道:「我爺爺還在的時候有個規矩,楊氏晚餐只有清粥和鹹菜,而且不能吃的太多。爺爺說,無法管理好口腹之慾的人,沒資格掌管一個財團。」

「這麼嚴格?」任小粟愕然,自己還在想方設法找食物的時候,人家都已經開始節食了啊。

楊小槿微笑著說道:「確實很嚴格,我的叔叔姑姑們經常向爺爺抱怨這件事情,唯獨我父親不抱怨,而是偷偷帶著我和媽媽來外面吃小吃。這裡是我們最常來的地方,爸爸說,他還小的時候就有這家店了,那時候的林姐,現在已經成了林奶奶。」

「這家店開了幾十年嗎,好厲害,」任小粟說道。

結果裡面正在包包子的林奶奶笑道:「這有什麼厲害的。」

「當然很厲害,」任小粟認真說道:「張先生給我說過,一個人一輩子要是能做好一件事情,就已經算是了不起的人了,大多數人這輩子都做不到這一點的。」

林奶奶笑著對楊小槿說道:「這小夥子還挺會說話,他是這麼把你哄到手的嗎?」

林奶奶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來任小粟與楊小槿的關係。

楊小槿沒有反駁,只不過,任小粟發現對方的頭微微低了一些,似乎又開始思考事情了。

「在想什麼?」任小粟問道。

楊小槿忽然認真說道:「你不用喊她林奶奶,她比你年紀小。」

任小粟:「???」

你想了半天,就在想這個?!

廚房裡面的林奶奶笑了起來:「小槿你說什麼呢,我都七老八十了,他怎麼可能年紀比我大?難不成他一百歲了?」

楊小槿認認真真糾正道:「說少了。」

廚房裡面林奶奶開心的笑了起來:「本來還挺累了,結果你一來,我就像所有的煩惱都沒了似的。」

任小粟當時就迷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這位鴨舌帽女孩果然很在意年紀嗎。

熱氣騰騰的包子很快被端到了桌子上,楊小槿一邊吃一邊問林奶奶道:「您最近過的怎麼樣。」

「挺好的,」林奶奶笑道:「原本打仗的時候街坊鄰居都還挺擔心的,都說大家要準備逃難去了,西北統一後就有人說要逃到西北去。結果慶氏來了以後,壁壘裡治安要比以前還好,收的稅也低了呢。」

「那就好,」楊小槿點頭道。

這時,林奶奶欲言又止道:「不過,你們楊氏……小槿你……」

楊小槿笑起來:「林奶奶不用擔心我,我姑姑也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奶奶說道。

任小粟他們吃飯的時候,林奶奶就在旁邊碎碎念著,鄰居的煤球整天不好好擺放,老是弄的一地煤灰。

不過鄰居人很好,有時候會幫她搬東西,買了臨街的牛肉餅也會給她帶點。

她老了,牙已經咬不動牛肉餅了。

聽著這些碎碎念,任小粟彷彿被人一下子從之前緊張的巫師之戰裡面,拉回到溫暖的生活裡。

從包子店出來,任小粟好奇:「林奶奶的家人呢?」

「她兒子在楊氏與李氏的戰爭中陣亡了,兒媳婦帶著孩子跟了別人,」楊小槿說道。

任小粟回頭看向包子鋪裡,林奶奶正在吃力的把椅子全都擺整齊。

戰爭對人們的傷害,絕不只是戰爭過程中生命的流逝。

它會一種傷疤的形式落在人們心裡,然後給整整一代人的家庭帶來長達數十年的陣痛。

「我們現在去哪?」任小粟問道。

「去找個住處吧,」楊小槿說道:「明天帶你好好逛一下88號壁壘。」

任小粟想了想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心裡有什麼事情。」

楊小槿平靜說道:「你先陪我幾天再說。」

任小粟愣了一下,心中被複雜的情緒交織著,而楊小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鴨舌帽下的嘴角微微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