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天,父親將自己接到了另一處地方,見了一位被人稱作p博士的人。
對方認真的對任小粟說道:「火種公司一直致力於癌症研究,其他病人沒有成功是因為他們不夠強大,但你不一樣,你開啟了基因鎖。」
原來,開啟基因鎖的經歷,讓一切都有了新的轉機。
……
trx-001基因藥劑。
trx-007基因藥劑。
esk-001基因藥劑。
wkp-003基因藥劑。
任小粟已經記不得自己被注射過多少基因藥劑了,直到某一天他感覺自己正逐漸陷入混沌的腦子,忽然又清晰了起來。
身體內的細胞開始一個個打破,而後又一個個重組。
如果不是他曾開啟過基因鎖,任小粟根本不可能支撐過那段時光。
他開始感受著世界的變化,甚至能感受到時間在刻度中的價值。
再然後,他意識竟開始飄散了,連帶著身體也一點一點化成粉末,速度很慢,但不可逆。
任小粟的思維越來越快,可他卻絕望的發現自己並不能阻止身體的消亡。
最後,連絕望的情緒都沒有了。
病房是乾淨潔白的,窗臺上躲在玻璃箱中的兩隻小寵物也無法讓他提起興趣,任小粟開始思考世界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他的目光,像是能透過天花板看到更遠的地方。
他的意識,似乎能夠改變物體的物理形態了。
他的心聲開始可以傳遞到別人的心裡,也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於是,他某一刻聽到隔壁病房裡一個小男孩,在他心裡輕輕的呼喚了一聲哥哥。
……
有一天,父親一個人來到火種研究室,將一枚黑色的石頭塞進他手裡便匆匆離去。
那時候沒人知道這顆黑色石頭是什麼,也不知道它從哪來。
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他的意識不再發散,而且連過去失去的那些都在慢慢回溯。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他每個夜晚都會無法抗拒的陷入一片黑暗混沌。
p博士說,這是他身體裡的自適應機制,那些無處發洩的龐大精神意志要尋找一個出口,而現在的身體已經無法作為它的載體了,所以任小粟的潛意識會幫他尋找一條出路。
任小粟問,何時才能不忍受這頭疼與黑暗混沌。
p博士安慰他,當他找到那條出路就好了。
這所謂的出路,大概就是能讓他繼續保持人類形態而存在的辦法。
p博士對任小粟說:「你自己也可以進行嘗試,這世上有天賦異稟之人能夠為自己構築宮殿來存放記憶,你也可以試試構築一座宮殿來存放自己的精神意志,待到你想用它的時候再從宮殿裡拿出來。」
也正是因為每天都陷入黑暗混沌的緣故,任小粟被繼續留在039號實驗室裡進行治療。
……
p博士突然對任小粟提出請求:「隔壁的小男孩快不行了,基因藥劑完全不起作用,如果想讓他活下去就需要任小粟的幫助。」
任小粟好奇問:「需要什麼幫助。」
p博士說:「需要移植你的骨髓給他。」
雙方的hla其實並不匹配,也就是說任小粟和那個小男孩的白血球抗原並不具備移植基礎,但是p博士沒有辦法了,只能寄希望於神明創造的奇蹟。
任小粟問道:「神明創造的奇蹟?博士你也相信有神明嗎。」
p博士搖搖頭:「我說的神明,並不是那些存在於虛擬之中的信仰,而是你。」
後來任小粟才知道,原來那個小男孩是p博士的兒子,而039號實驗室建立的初衷,也是為了拯救他自己的兒子。
hla不匹配,就意味著排異性就足以讓治療失敗,但p博士沒辦法了,他要賭一次。
任小粟同意了,他與小男孩一起被推入手術室。
幾小時後他從黑暗中甦醒便看到p博士熱淚盈眶的激動模樣:「成功了!成功了!」
任小粟作為這世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神明,果然已經很難用現有科學來解釋了。
神明的骨髓被移植到了另一具軀體中,然後代替小男孩原本的骨髓,開始重啟造血功能。
隔壁的小男孩甚至不需要經歷他曾經歷過的重組痛苦,新的身體制造機能會在短期內以新陳代謝的方式,將舊的身體全都替代。
這世間也許還有不少人曾通過火種公司獲得過神明的血液,但得到神明骨髓的人,就這一個。
任小粟微笑著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他隨母姓,叫顏六元。」
術後,p博士在取得任小粟同意後抽取了的血液,由武裝押送部隊運送至中原北方的研究基地。
沒人注意到任小粟在手術後,曾嘗試著將自己的血液餵給自己窗臺上的兩隻小寵物。
隨後,世界坍塌,災變降臨,039號實驗室也被掩埋在了地底深處。
而負責運送血液的武裝押送部隊在途中遭遇了地震、山體滑坡,最終倖存的人只帶了3滴血液抵達研究基地。
這三滴血,成了神明之血。
……
任小粟在水井之下的小小密室裡睜開眼睛。
原來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認識顏六元了,想必顏六元在開啟自己神明之路的時候就已經漸漸恢復了記憶。
所以顏六元才會問任小粟:哥,你想起什麼了嗎。
其實早在兩百多年前,他們兩人便已經血脈相連。
原來,自己腦海中的宮殿,是自己創造出來的。
它存在的意義,便是承載自己無處發洩的龐大精神意志。
這座宮殿承載著巨大的責任,它要讓任小粟的身體逐漸強大起來,直到這身體最終可以承載那龐大的精神意志。
同時,它還要做最後的準備:如果任小粟某一天必須不可逆轉的成為世界意志,那麼在此之前它要確保任小粟先成為一個好人,然後才能避免人類文明被世界意志直接拉入深淵。
宮殿沒有自己的意識,這是任小粟自己潛意識裡的訴求,因為他父親任禾曾對他說過,對他唯一的要求便是做一個正直的人。
任小粟已經想起了一切,他曾生活在災變以前那繁華的人類文明之中,見證過數百米高樓存在的城市興衰。
他也曾生活在網路異常發達時代,甚至眼看著虛擬的網路世界即將在青禾手裡誕生。
站在廢土之上再回首過去的一切,那輝煌的人類文明竟是讓人思念的想要落淚。
而此時此刻任小粟已經非常清楚,宮殿裡面封印的到底是什麼。
他現在還沒有開啟那個封印的資格,又或者對於任小粟來說,他總覺得自己繼續做個人類就挺好的,如果某一天他真的變成神明,那他對楊小槿的感情也將消散在這個人世間。
就像小玉姐成為顏六元的「錨」一樣,楊小槿如今就是任小粟的「錨」。
這種情感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他們不管去到哪裡,都能尋到自己的歸途。
所以,雖然找回了記憶,但任小粟除了騷話可能更多一些以外,並沒有什麼實力上的改變。
今天,任小粟終於知道了自己的來路,接下來便要開始思考自己的去處了。
任小粟看向小梅和小夏說道:「你們兩人就在這裡躲著,等我來喊你們的時候,你們再出來。」
小梅焦急道:「你要去哪啊?」
「當然是去結束這巫師國度裡的事情,」任小粟笑著說道:「今晚過去,這裡會變得有些不一樣。」
「然後呢,」小梅怔怔的問道。
「然後?」任小粟這時卻轉向小夏說道:「我會幫聖堂掃清一切障礙,在這個過程裡你會明白178要塞如今有多麼強大。至於今後該如何真正掌控這巫師國度就看你自己了,今日我178要塞與你結成永遠的同盟。為了表示178要塞的誠意,我決定把小梅許給你,咱們這四捨五入也算是聯姻了。」
小夏:「???」
小梅:「嗯嗯嗯?」
「喂喂,什麼許配不許配啊,」小梅面色大變:「還有這種顛覆巫師國度的大事,難道不應該直接和我說嗎?」
「你配嗎,」任小粟問道。
小梅想了兩秒:「我不配……」
任小粟笑了兩聲便沿著井壁鑽了出去,然後又爬上了玫瑰修道院高高的圓頂上。
他朝遠方眺望過去,在他提取記憶封印的時候,老許已經為了他殺出了一條血路。
但是任小粟並不打算就此離去,他要等待著包圍過來的人再多一些。
根特城中,那高舉火把匯聚過來的都鐸騎士、諾曼家族的光明騎士就像是流淌的溪水不斷匯聚,而這一條條整齊的街道就是溪水的河床。
「聯合在一起了啊,」任小粟笑道。
當溫斯頓城遭遇季子昂等人襲擊之後,伯克利家主最終決定放下內戰,與其他家族聯手一起抵抗來自中土的外敵。
不是伯克利家主有多麼團結,這位南方的一代梟雄很清楚,巫師國度永遠也不可能團結。
但是,中土如今太強大了,強大到他們必須心生警惕!
於是,他派了兩隊使者分別前往諾曼家族與都鐸家族,共享了一切資訊。
巫師家族雖然養尊處優了一百多年,但這不代表他們已經完全把自己養傻了。
小夏和陳靜姝他們以為,今晚突然出現的這些人是來圍剿聖堂的,又或者是來抓捕羅素後人的。
但實際上,今晚的主角從一開始就跟聖堂與羅素沒有任何關係。
三大巫師家族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抓住任小粟。
尤其是在老許那白色面具出現之後,都鐸家族便已經陷入了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