矯正了射角的六支弩箭去勢極快,硬是全部釘入了兩名賞金獵人的頭顱之中。
錢衞寧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那百發百中的箭法,大概就是這麼來的吧……
任小粟走到賞金獵人身邊檢視了一下:「沒有出現血繼巫術?」
「不像是都鐸家族的人,」許安卿分析道:「應該是諾曼家族的人。」
「等等,」任小粟皺眉:「之前那個蒂特巫師就是諾曼家族的吧,他人呢?」
眾人環視一圈,竟然沒有看到對方的身影。
倒是小梅提了一句:「我看到他掉出金鑰之門後順著甬道跑了。」
任小粟感慨:「你倒是對你情敵挺上心呢。」
小梅臉色一紅:「我……我是觀察力敏銳!」
任小粟看著許安卿說道:「你們也太不小心了吧,這種人混進來都不留神嗎?」
許安卿笑著搖搖頭:「怎麼可能不留神呢?」
話音剛落,甬道兩邊又走出幾人來,其中一人手裡還提著剛剛跑掉的蒂特·諾曼。
看樣子,這些是早就埋伏在甬道里聖堂成員了。
這些人進入甬道後一個勁的打量著任小粟,似乎大家都知道了他的來歷。
「原來是為了抓姦細,」任小粟說道:「這成本也忒大了點吧,以一個金鑰之門做代價?」
「這個金鑰之門之前已經暴露了,所以我們便打算讓它發揮最後的價值,」許安卿說道。
陳靜姝對任小粟說道:「跟我們走吧,去地底更深處,對方敢這時候動手恐怕已經做了其他的準備。」
「不行,」任小粟說道:「你們去地底深處,但小夏小梅要跟著我一起去玫瑰修道院一趟,那位騎士留下的東西我必須儘快取回。」
「可是現在返回地表一定會很危險,」許安卿皺眉道。
「對啊,他們會很危險,」任小粟說道。
許安卿:「……」
待到任小粟離開後,許安卿帶著錢衞寧等人深入地底的路上,終於有聖堂成員忍不住問道:「真是跟那位騎士長的太像了。」
「安安的父親說讓他來領導我們,靜姝,你跟他相處過一段時間,你覺得他能勝任嗎?」許安卿問道。
陳靜姝想了想說道:「他的實力要比你們預想的厲害很多,在這方面我感受很深,恐怕安安的父親來了也不是他對手。不過,他的領導能力還值得商榷,我們並不清楚他有沒有領導整個聖堂的能力。」
「嗯,年紀這麼小,應該沒什麼領導經驗,」許安卿點頭說道。
……
夜晚的根特城比想象中還要繁華,車水馬龍的玫瑰大道上林立著琳琅滿目的酒館,酒館外面還有漂亮的女郎正在微笑迎客。
酒館中,男人、女人們爽朗的笑聲透過木門板飛出,偶爾有舞曲響起,裡面的人們便會摟抱在一起耳鬢廝磨著共舞起來。
酒館門外,一架架奢華的馬車貼著路邊停下,車伕與僕人們正抽著自己的手卷香菸等待自家主人。
一般這種情況都需要車伕與僕從等待很久,那些城中的年輕貴族們要狂歡到半夜才行。
待到夜色極深時,年輕男女們才會摟抱著自己心儀的玩伴登上馬車,然後回到各自家中共赴良宵。
玫瑰大道是根特城裡出了名的,如果說根特城是不夜城,那麼這裡便是不夜城裡的不夜街。
這長街並不寬闊,大概只能允許三架馬車同時穿過。
街道兩旁是三層樓高的哥特式建築,如果從天空俯瞰,這龐大的巫師國度都城規劃的十分整齊,就像是一塊塊正方形的巧克力碼放在一起似的,一格一格的,讓人賞心悅目。
只是這光鮮亮麗的城市陰影中,藏著與光鮮亮麗完全不符的血腥。
就在這熱鬧的玫瑰大道上,朗姆酒館旁邊的一條昏暗小巷子中,突然有一塊井蓋被人自內向外的挪到了一旁。
任小粟與小梅、小夏從下水道中陸續鑽了出來,此時正有一對男女藏在這小巷子裡偷偷親熱,相對巷子外面熱鬧的玫瑰大道來說,這巷子裡便算是絕對的僻靜了。
這對年輕男女看到任小粟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時候便打算驚呼,但還沒等他們叫出聲,就被任小粟給打暈在地了。
「這倆人怎麼處理?」梅戈驚詫道,然後他便看到任小粟喪心病狂的把這倆人分別塞進了兩個垃圾桶裡。
小夏低聲說道:「走左邊,如今根特城守備極嚴,一定要小心謹慎。」
正說話間,兩名巡邏士兵忽然從巷子穿過。
當對方看到任小粟、小夏、小梅兩男一女的時候,眼中還出現了莫名其妙的玩味神色。
彼此擦肩而過的時候,兩名巡邏士兵還低聲嘀咕道:「這些年輕人真會玩啊。」
原本最慫的小梅腦子裡一股熱血衝了上來,他對巡邏士兵憤怒道:「你們兩個給我回來,我們是來摧毀根特城的,沒你們想的那麼齷齪!」
任小粟:「……」
小夏:「……」
10秒鐘後,任小粟把兩名打暈的巡邏士兵塞進了下水道里稱讚道:「小梅,以前也沒看出來你這麼有種,愛情的力量果然偉大!」
小夏笑道:「梅戈,你和以前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比以前更有勇氣了。」
梅戈撓了撓頭靦腆道:「……是嗎?」
任小粟嘆息:「戀愛中的男女果然都會降智啊。」
玫瑰修道院就在玫瑰大道的盡頭,任小粟三人走在街道上,根本就沒人懷疑過他們,只當也是來這裡取樂的。
三人悄悄翻過玫瑰修道院的圍牆,然後鑽進了修道院後面的水井中。
進入水井後任小粟才恍然,難怪地面翻修了修道院都沒人發現這裡藏匿的秘密,原來羅素家族把東西都藏在這水井裡提前挖好的密室了。
密室並不大,裡面封存著一箱箱書籍,還有幾箱金幣。
封存著書籍的箱子全都用油布覆蓋著,以免受潮。
小夏翻找了一會兒,然後將一個油布包裹的木盒子交給任小粟:「這就是那位騎士留下的東西了,我以羅素家族的名譽起誓,羅素家族從未開啟過這個盒子。」
就在任小粟接過盒子的一剎那,任小粟腦海中的宮殿說道:「完成線索收集任務,獎勵封存中,可隨時提取。」
宮殿沒有說獎勵到底是什麼,任小粟也沒有急於提取獎勵,而是繼續端詳著手裡的盒子。
一切迷霧,都將在今夜揭曉。
不知為何,任小粟竟是一點都不緊張了,反而有著前所未有的淡定。
此時此刻,一早放出去的老許正佇立在一棟建築的頂端,它默默注視著玫瑰大道附近的動靜,只見周圍正有馬蹄聲密集如浪潮般湧來。
更遠處,還能看到有數支軍隊正高舉火把。
今晚的根特城更加熱鬧了。
黑暗中,突然有一支鐵胎箭從黑幕中射來,弓弦驚響聲與來勢如虹的箭矢宛如奔雷。
這鐵箭是直奔老許面門的。
然而就是這無匹的一箭來到老許面前時,老許輕描淡寫的雙掌在面前合十,竟將這鐵箭生生的握在了掌中!
箭矢從極動到極靜,也不過就是一瞬。
黑暗中傳來喧譁聲沸騰起來!
修道院外面的聲音已經傳到修道院後面的水井中,小夏表情凝重下來,他們的行蹤已經足夠隱秘,如果這還有人能提前包圍過來,那就說明他們內部仍舊存在問題,間諜並沒有清理乾淨。
小夏對小梅說道:「他們應該只知道我們通過地道來了玫瑰大道,應該並不知道我們在修道院中,這裡只有我們三人知道。到時候我來引開他們,你好好藏在這裡,千萬別出去。」
小梅無助的看向任小粟,卻發現對方正平靜的開啟木盒,露出裡面一封信來。
羅素家族以家族信譽保護了兩百多年的秘密,僅僅是一封信而已。
梅戈急了:「小粟你說說該怎麼辦啊。」
任小粟笑了笑說道:「別急,等我看完信再說,說不定看完信外面的問題就已經解決了呢。」
「你只會期待問題解決嗎,那還不如直接說要等死,你有沒有想過外面現在可能已經聚集了上千名都鐸騎士?」小夏問道。
任小粟小心翼翼的拆開信封:「放心,有我在,就算神明降臨也殺不了你們。更何況,外面那只是一群偽神。」
小夏面色更加凝重了,她拿出自己的真視之眼對著密室外的水井念動咒語。
下一刻,水面上竟出現了玫瑰大道上的景象。
只見那長長的玫瑰大道上,已經有數不清的都鐸騎士屍體綿延出去,血液順著磚石的縫隙不斷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