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蒂特巫師從腰帶裡摳出真視之眼來,似乎想要對任小粟造成威脅。
卻聽小夏姑娘對年輕的蒂特巫師說道:「蒂特,我們為何要推翻舊貴族的統治、創辦巫師學校?不就是因為要給普通人一個機會嗎,在未來的巫師國度里人人平等,你怎麼還有這種齷齪的尊卑階級觀念?」
蒂特巫師聽了這話趕忙解釋道:「不是的阿夏,我剛才是口誤!」
夏姑娘語氣緩和下來:「我知道你們的觀念一時間還有些難以轉變,不過下不為例,好嗎?」
任小粟樂了,他對一旁的小梅同志低聲笑道:「你這位青梅竹馬的小夏姑娘情商挺高啊,突然發聲是為了轉移那些人的注意力,給我解圍。後來馬上又緩和語氣,這樣避免內部產生巨大的分歧,是個能做大事的人,比你強。」
「你要不說最後這三個字,咱倆的友誼還能再堅固一些,」梅戈牙疼道:「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辦,離開嗎?」
「離開?」任小粟樂呵呵笑道:「當然不行。」
甬道牆壁上的火把光芒晃動著,似乎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年輕的巫師們與任小粟所帶領的燃燒騎士之間,有點劍拔弩張的意思。
最終還是許安卿出來打破了僵局:「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先進金鑰之門吧。」
說著,他呼喚所有人繼續往甬道的深處走去,然後在一處塗鴉面前停下。
那牆壁上畫著一頭東方的神龍,只不過繪畫的風格卻並不像中土那麼含蓄,而是更加張揚與鮮豔。
男子拿出自己腰間的紅色真視之眼放在神龍的眼睛上轉動,那東方神龍像是活了一樣,在牆壁上游弋起來。
只聽甬道里有輕輕的機括聲響起,而後他徑直朝著甬道的一面牆壁走去,進入之前,許安卿回頭對任小粟和梅戈說道:「歡迎來到地底世界。」
那牆壁如波紋盪漾,許安卿走進去之後外人也根本看不出這牆壁有何端倪。
任小粟看到這一幕便打算問問聖堂的人,金鑰之門這玩意實在太適合情報系統的兄弟們了,這種方法創造的安全屋,安全等級會非常高,而且中土其他勢力壓根沒接觸過這種東西。
眾人魚貫而入,很多人沒注意到的是,小夏姑娘竟慢慢落在了所有人後面。
梅戈這邊一頭就準備撞進金鑰之門了,結果被任小粟哭笑不得的拉住低聲說道:「人家姑娘落在後面明顯是想跟你說話,你急著進去幹嘛?」
小梅朝小夏看去,對方正默默的看著他。
李成果和劉庭這倆綿羊人東張西望著,他們是第一次見金鑰之門,所以有點不敢進去。
只是等到其他人全部走進金鑰之門了,他倆竟還在門外扭扭捏捏著當電燈泡。
任小粟沒好氣的一人一巴掌拍在他倆後腦勺上,然後拎著這倆綿羊人的領子就丟進了金鑰之門。
梅戈以感動的目光看向任小粟,心說還是這位好朋友懂自己的心思,故意給他和小夏製造獨處的機會啊。
這時候任小粟看向梅戈說道:「你先進去吧。」
「啊?」梅戈愣住了。
「啊什麼啊,」任小粟對梅戈說道:「讓我和小夏姑娘單獨聊聊。」
梅戈只覺得自己頓時有點頭暈目眩,這怎麼跟自己想的有點不一樣?!
說好的他和小夏獨處機會呢?這麼變成任小粟和小夏獨處了?
「算了你留下吧,省得你誤會什麼,」任小粟說完轉頭看向夏·羅素問道:「你們祖上有沒有流傳下來關於任禾的資訊?」
「我知道你要詢問這個,」小夏平靜說道:「其實一看到你的長相,我就知道了。」
「這長相倒是省了不少事情,」任小粟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很像嗎?」
「是的,很像,」小夏說道:「你想問什麼?」
梅戈看看小夏,又看看任小粟,他鬧不明白怎麼繞到最後,自己心上人的家族竟然和任小粟也產生了關聯?
不過,他現在只有安靜旁聽的份,任小粟如今最關注的便是身世問題,其他都不太重要了。
任小粟對小夏說道:「任禾奪走真視之眼,到底是為什麼?」
「為了救自己的孩子,」小夏回答道:「他的孩子得了一種叫做癌症的病,需要治療。」
這個回答,倒是跟任小粟心中的很多事情對上了。
火種039號實驗室,就是在做抗癌研究,而實驗體的出現就是因為癌細胞達到平衡後出現了新的物種。
如今實驗體的統治者黑袍已經死亡了,但是黑袍曾說過:039號實驗室裡確確實實出現過一個被完全治癒的人類,強大且完美的新人類,實驗體001號。
這個實驗體001號與那些灰頭土臉的怪物完全不同,他有著完美的異性細胞核。
黑袍說,如果這實驗體001號混在人類之中,一定非常強大了。
那時候,任小粟還在想,這001號可能是顏六元來著。
但現在任小粟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才是那個001號。
「可是,黑色真視之眼跟癌症又有什麼關係呢?」任小粟問道。
在他看來治療癌症得靠科學,結果現在眼瞅著就要往玄學那塊發展了。
小夏說道:「祖上傳下來的說法是,其實任禾的兒子已經治好自己的病症了,但治癒後卻出現了更加難以處理的情況。」
「什麼情況?」任小粟愣了一下:「還有什麼事情比癌症更棘手的嗎?」
「這個我只知道一點,」小夏回答道:「對方說,那個生病的孩子如果病情得不到控制,可能會消散在世界上,以另一種方式存在。所以,那位騎士需要黑色真視之眼,因為真視之眼可以幫助人類凝聚自己的精神意志。」
這句話把任小粟徹底給擊中了,凝聚精神意志、消散在世界上、以另一種方式存在,這些詞語終於把他之前所有知道的真相全都給聯絡在了一起。
慶縝曾猜測過:癌細胞可能並不是一種病,而是一種極端的進化過程,只不過是人類扛不住它進化過程中抽取能量而已。
如果真有某一天,有人能控制癌細胞的細胞核變異,又有足夠強大的本體扛住這進化的過程,那麼這世界上就可能出現第一個真正的神明。
李神壇曾說過:他走的路其實就是開發自己的腦域,當一個人大腦開發程度達到70%的時候,距離成為神明便只有一步之遙了。
至於成為神明後會變成什麼樣,沒人知道。
有可能化作一束光,也有可能化作一顆世界樹,這事誰也說不準。
但是,大機率的情況就是失去人類本身的狀態、失去自己的感情,化作天地間獨一無二的意志,世界意志。
那麼按照這個理論來看,任禾的兒子當初在治療好癌症之後,已經成為了那個真正的神明。
當他被治癒後,腦域也在不斷的開發,最終當腦域開發程度超出臨界值的那一刻,就會化作這世界的意志,真正的主宰。
如果這一切假設都成立的話,那麼任禾拿走真視之眼的目的,可能就是要幫助自己的兒子重新凝聚那發散出去的意志,從而讓他兒子保留「人類」的狀態與感情。
在境山時,任小粟面對實驗體曾七次感謝自己,但是在那之前他曾問宮殿,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宮殿則反問:是否開啟封印。
任小粟那時候又問,如果開啟封印會怎麼樣。
宮殿回答:會失去一切。
這所謂的一切,大概包括身體與感情。
當記憶回溯到這裡的時候,任小粟感覺自己距離真相只剩下一步之遙了。
他在腦海中詢問宮殿:「我猜的……是真的嗎?」
「任務線索蒐集未完成,無許可權告知。」
任小粟愕然,怎麼是這麼一個跑題的回答?
不,不對,宮殿是不會跑題的。
所以當最後一條線索收集到的時候,任務的獎勵就是自己身世的真相!
這時候,任小粟有些好奇,如果自己真是那個所謂的001號實驗體,那麼自己是怎麼在癌症中活下來的?自己身上的細胞,都是傳說中的異性核嗎?
而且,如果自己是001號實驗體,那顏六元的來歷又如何解釋?
忽然間,小夏打斷了任小粟的思緒說道:「祖上曾有東西留給你,就在根特城中。」
任小粟好奇道:「是誰留給我的?」
「你的先祖,那位騎士,」小夏回答道。
小夏也並不知道任小粟身世的複雜程度,她只覺得這世上並沒有誰能夠活兩百多年,所以下意識就覺得任小粟是任禾隔了好幾代的後人。
任小粟疑惑道:「他留給我的東西,為何會留在你們手裡?這裡距離中土可有十萬八千里呢。」
「因為那場災變將至,那位中土騎士並沒有信心在災變中存活,」小夏說道:「他有他的責任,而他曾預見到自己可能要為了自己的責任奉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