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三一學會的車隊在道路旁選擇了一處宿營地,地方是王京選的,用任小粟的眼光來看,這位醫學泰斗選擇的營地位置還挺講究。
任小粟和楊小槿相視一眼,他低聲說道:「地形平坦且位置較高,接近水源,避開了通向水源的山嘴沒有野獸經過,行家啊。」
王京在一旁指點著醫生們如何搭建帳篷,並笑著說道:「這些年沒少往孔氏跑,你們這次跟我出來正好也跟著看看,壁壘外面的世界遠要比壁壘裡面遼闊,也學學如何在荒野上宿營,我年紀大了早晚有一天會連路都走不動,到時候就得你們帶隊去孔氏了。」
一名中年人扶了扶眼鏡笑道:「您身子骨還硬朗著呢,可以帶我們多走幾趟。」
王京搖搖頭:「不行了,身子一年比一年差,腿也開始疼了,比不了你們年輕人。從64號壁壘出發,與孔氏相距310公里,就算路上車子不出故障也得三天才能抵達,萬一出點什麼事情,那就還得自己修車,我記得我年輕的時候有一年春天突降大雪,我們以為是春季就沒帶防滑鏈,結果310公里硬生生困了我們半個月的時間,等雪完全化掉才終於抵達孔氏。」
一旁的醫生全都默默的聽著,這些故事雖然不會對大家有什麼實際幫助,但聽起來卻極有意思。
任小粟在一旁裝模作樣的笨手笨腳搭建帳篷,楊小槿則升起篝火來,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王京宿營這麼多年了一看楊小槿這生火的熟練程度便有些詫異,不過他沒多說什麼,畢竟這姑娘只是跟著任小粟來的,並不算是三一學會的隊員。
王京也沒多想,只覺得這姑娘還挺會幹活的。
他繼續講著自己過去的經歷:「當年來往孔氏的路很破的,我們被困在雪地裡動彈不得,當時還跟王氏鬧的挺僵,王氏也不願意來營救我們,大概是想著能讓我們知難而退最好。我們在荒野上缺吃少穿,最後連油都用完了,車裡能凍死人,你們知道董禮吧,就是62號壁壘裡第一壁壘醫院的院長,他以前的心臟外科手術可是一絕,後來凍壞了兩根手指,就再也做不成手術了。」
「還有一次碰到土匪,得虧是運氣好對方看我們是醫生,只搶一些藥品就給我們放行了,從那之後我們這群三一學會的醫生回去都練了打靶,之前你們不是問我為啥醫學交流還要配槍嗎,就是為了這個。」
旁邊一名中年醫生笑道:「你們以為王老爺子次次出來都帶上我,是我醫學水平好嗎?不是,是我射擊成績最好!」
王京就在荒野上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基本都是這些年交流學術的趣聞,比任小粟想象的要生動一些,也要更加辛苦一些。
任小粟好奇道:「您這幾十年不覺得辛苦麼,這麼勞累圖啥呢?」
王京有心想培養任小粟,便打算多說幾句:「這是為了我們心裡的一份事業,如今醫學凋敝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怎麼能閉門造車?而且我們這算什麼辛苦,古時候神話裡有一位偉人三過家門而不入,你知道是誰嗎?」
任小粟對古神話還真沒涉獵,88號圖書館裡也沒這一類的書啊,他想了想回答道:「財神?」
王京愣了一下:「你這回答雖然不對,但竟然還帶著一點點人生閱歷……」
然而就在此時,任小粟愣了一下,他轉頭看向楊小槿,然後就發現對方也察覺到了:有人在悄然靠近。
楊小槿的手已經慢慢伸到背後,那裡藏著一把手槍,她小聲說道:「動手嗎?」
他按住楊小槿,而後轉頭對王京笑道:「您帶槍了嗎,能讓我看看不,我從小到大還沒見過真槍呢。」
剛才說話的中年人笑道:「槍可不能亂玩,你沒碰過萬一走火了可不好。」
王京擺擺手:「無妨無妨,只是看看而已,若是以後經常在這條路上走動,早晚都是要接觸槍械的。」
這時候大家都聽出王京的話外音了,意思是以後會常帶任小粟做醫學交流!
說著,王京竟然從自己腋下摸出一柄手槍來,對方一個醫生竟是常年帶著槍的,不過任小粟並不意外,他和楊小槿早就發現了。
任小粟笑道:「裡面裝子彈了嗎?我能開槍試試不?」
那名中年人說道:「你還是回壁壘射擊場裡練練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