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得厲害嗎?」
「據說比較重,已經不能處理軍務,軍務由副帥完顏闍母負責,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金兵已有北撤的想法了。」
這時,韓世忠走上前道:「如果金兵北撤,那就等於放棄了河北。」
「確實是這樣,但我們不能讓他們撤回燕山府,所以我同意王貴率軍去奪取河間府,斷金兵後路。」
「如果金兵不走河間府,而繞道走真定府呢?」
「真定府那邊有張浚的軍隊,況且還有我們二十萬大軍,我有信心將金兵全殲在河北。」
韓世忠嘆了口氣,「都帥運籌帷幄,步步為營,卑職真心服了!」
岳飛默默點頭,他也是由衷贊同韓世忠的看法,沒有李延慶這些年的拼殺,光靠他們這些軍隊和大將,很難收復故土,一旦金兵結束漠北之戰,金兵再度大舉南下,恐怕宋朝的局勢還會惡化。
李延慶淡淡一笑道:「現在談大勝還早,我們真正的威脅是在金兵主力從草原回撤,那是完顏宗望、宗弼和宗翰三員大將也會回來,那時才是我們真正面臨的挑戰。」
「希望那時我們已經奪回燕山府!」
李延慶點點頭,「這也是我們的第二階段目標,燕山府問題不大,我們有兵力優勢,關鍵是大名府的七萬金兵和三萬冀軍,尤其七萬金兵還是很有戰鬥力,我們必須用各種手段瓦解分化他們,這樣,我們完成第二階段目標的把握就大多了。」
岳飛醒悟,「都帥是打算從冀軍下手?」
李延慶微微笑道:「冀軍都是河北漢人,相信他們沒有人願意跟隨金兵去上京,這就是分化他們的基礎!」
渡河足足用了兩天兩夜,二十萬五軍和物資渡過了黃河,此時,王貴已經率五萬大軍先一步趕往河間府了,李延慶則率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相州殺去。
而此時,大名府的金兵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當完顏斜也得知鄆州的三萬金兵已被李延慶全殲後,他當場噴血倒下,昏迷過去,他不僅僅痛心三萬金兵被殲,還有完顏宗幹,那可是老狼主的長子,為了撈取戰爭聲望才來到宋朝,不料卻實在戰場之上,自己怎麼向死去的大哥交代?
完顏斜也已經完全明白了李延慶的謀略,利用一支亂匪來迷惑所有人,不僅劉豫上當,自己也跟著中計了,把三萬軍派去鄆州,卻被宋軍斷了退路,導致三萬軍孤立無援而被全殲。
完顏斜也恨透了李延慶,他為自己草率決定感到悔恨,他終於承受不住內憂外患的打擊,病倒了,這一病就將近半個月,病勢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日趨沉重。
大名府金兵大營內一片死氣沉沉,校場上也沒有士兵訓練了,金兵都呆在大帳裡躲避酷暑,誰也不願出現在烈日之下。
儘管七萬金兵中有女真人、有渤海人、有高麗人、有契丹人和奚人,但他們所有人的心思都是一樣,士氣低迷,每個人都厭倦了戰爭,渴望回家。
這時,大營內馬蹄聲傳來,十幾名親兵向中軍大帳疾奔而去,為首正是副帥完顏宗輔,除了都元帥完顏斜也外,金兵還有兩個副帥,一個是完顏宗輔,一個完顏闍母,兩人各率本部一萬軍隊,另外的金兵則是完顏斜也的直屬軍。
完顏斜也病倒後,完顏闍母憑藉他的資歷和輩分贏得了眾將支援,負責掌管軍務,但他的理念卻完顏宗輔相反,完顏宗輔主張立刻撤回燕山府,儲存實力,但完顏闍母卻堅決反對,他很清楚,一旦退回燕山府,就等於放棄了河北。
這不僅違背狼主的命令,也不符合金國的國策,他堅持守住河北,等待狼主援軍到來。
兩人為此爭吵多次,但完顏闍母手中有狼主堅守河北的最新命令,所以他的意見佔據了優勢。
完顏宗輔快步來到中軍大帳前,低聲問道:「元帥的病情怎麼樣?」
親兵黯然搖搖頭,「吐血很嚴重,已經出現連續昏迷了,軍醫說情況不妙!」
這時,大帳內忽然傳來完顏斜也虛弱的聲音,「是宗輔嗎?進來說話。」
完顏宗輔連忙走進大帳,只見完顏斜也虛弱地躺在病榻上,瘦成一把骨頭,臉色異常慘白,但眼睛裡卻有一絲亮色。
完顏宗輔連忙上前單膝跪下行禮,「參見大帥!」
「是不是有什麼重要軍情?」完顏斜也虛弱地問道。
完顏宗輔點點頭,「剛剛得到快報,李延慶率領二十五萬大軍開始北渡黃河了。」
「啊!」
完顏斜也驚呼一聲,一把抓住完顏宗輔的手,艱難說道:」立刻....撤軍回....燕山府,要快!」
完顏宗輔連連點點頭,「卑職明白!」
這時,完顏斜也忽然連吐幾口血,倒在床上,親兵急忙跑去找軍醫了。
完顏宗輔見主帥嘴唇哆嗦著,似乎在說什麼?
他連忙湊上去,將耳朵放在他嘴邊,只聽完顏斜也微弱地說出兩個字,「撤軍!」
完顏斜也隨即吐出了最後一口氣,與世長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