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無奈妥協

寒門梟士 高月 第2頁,共2頁

第一句話出來,城下便響起了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當最後一句話說出來時,驚天動地的歡呼聲已經響徹了整個御街,天子終於妥協,他們勝利了。

很多民眾早已經筋疲力盡,當勝利的訊息傳出後,便開始有不少人陸陸續續撤退了,最先撤退的便是圍住李延慶馬車的數萬百姓,他們得到的訊息最準確,人有三急,圍了將近半天,也不急也得急了,與此同時,北面宣德樓的數千太學生得到何栗的擔保,也開始撤退了。

隨著人流鬆動,孫傅終於擠到李延慶馬車前,天氣尚寒,他卻滿頭大汗,苦笑著對李延慶道:「李少保,你這一處戲也唱得太大了。」

「孫相公誤解了,這可不是我的本意!」

李延慶搖搖頭,「從昨晚開始,軍衙那邊就圍了數千人,我從曹府出發還是被發現了,民心思危,何事不為?」

「李少保說得也對,如果是王黼、蔡京之流出城,歡送他們的,恐怕只有臭蛋和石塊。」

李延慶笑了笑又問道:「剛才孫相公說改封我什麼官職?人聲沸騰,我沒有聽清楚。」

「改封禮部尚書。」

「不用說,封禮部尚書一定是白相國建議的吧!」

一般封官都是官、職、事三者統一,李延慶的官階是正三品金紫光祿大夫,這是改任東京防禦使時封的,一直沒有變,但他的官職卻是正二品太子少保,又加了一個校檢御史大夫的頭銜,這兩個都是虛職,用來代表地位,沒有實際意義,而有實權的差譴官卻是荊湖兩路宣撫使,實際上就是欽差大臣,巡視荊湖兩路,加了御史大夫頭銜,就有了彈劾權。

現在卻改封他為禮部尚書,和太子少保一樣,也是一個養老官,實際上就是剝奪他的一切實權,在家養老。

孫傅有點尷尬,只得勉強道:「非常時期只能委屈李少保,等金兵北撤後,官家一定會重新重用,李少保就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李延慶點點頭,「我住在曹府,有什麼事情,孫相公可以來曹府找我,先告辭了!」

李延慶隨即命令馬車調頭,百餘親兵護衛馬車向曹府方向駛去,孫傅目送他走遠,這才長長鬆了口氣,這件事總算解決了。

........

京城爆發了數十萬人聚集的大事,在隨後的幾天內,整個京城都在談論這件事,這其實也是京城百姓在久困於戰爭後的一次集體發洩,但它引發的後果卻十分深遠,對朝廷而言絕不是好事,乃至以後百年間,時常會爆發數十萬民眾集體求訴的聚會,追根溯源,都是種因於今天這次集會。

李延慶返回曹府,將大門一關,外面的什麼事情都和他無關了。

曹府體量巨大,佔地足有五百畝,曹府搬了足足一年才將府中搬空,只剩下數百間無法運走的院落房舍,由一名遠房曹氏族人和幾家沒有南下的家僕看管,

李延慶的百餘名親兵也住在曹府中,使曹府多少有點人氣,李延慶則住在從前老丈人一家的院子裡,他當然是住在妻子曹蘊從前的繡樓,這也是他們夫妻回孃家住的地方。

一樓是曹蘊的書房,大部分書架都空空蕩蕩,只有一隻架子上擺放著李延慶隨身攜帶的百餘冊圖書,夜幕降臨,兩根點亮了房間,光線十分柔和,李延慶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指關節輕輕敲打桌子,靜靜聆聽著一旁莫俊的分析。

「都統這次以退為進的策略非常理智、也非常高明,但在細節處理上我覺得都統還有失分之處。」

「你是指我離開京城?」李延慶淡淡笑道。

莫俊微微點頭,「荊襄路途遙遠,一來一去至少一個月,金兵南下只在數日,都統再想返回怎麼來得及,而且那時朝中資訊不通,人脈盡失,就算及時趕回也無從著手,所以我堅守自己的意見,都統可以辭職,但絕不能離開京城。」

「就算你說得有理,可今天......是不是有點過猶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