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大帥,張令徽將軍已接手平州防務,但金兵卻有異動!」
郭藥師頓時緊張起來,「什麼異動?」
「完顏宗翰已率十萬大軍在平州榆關外叩關,要求我們立刻撤出平州,把張覺首級交給金國,否則金國將大舉攻宋。」
郭藥師臉色十分蒼白,半晌,揮揮手,「我知道了,退下吧!」
兩名報信兵退下去了,郭藥師拾起一卷情報,這是一個時辰前收到的居庸關情報,居庸關原本只有三千金兵,可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已增加到一萬餘人,這個極為明確的訊號,郭藥師不得不重視起來。
沉思良久,郭藥師便知道事關重大,光憑自己是解決不了,這件事必須上報朝廷,既然是朝廷讓自己接受張覺投降,那麼擦屁股的破事情當然也應該一併由朝廷解決。
下定了決心,郭藥師立刻兩手準備,他派一隊騎兵以八百里加急快報送信前往京城,另外又派兩名士兵趕往金兵大營送信,希望金兵主帥能寬限時間,等待朝廷的決定。
金兵大營位於平州北面的榆關外,十萬大軍並沒有什麼營柵,一頂頂大帳望不見邊際,延綿二十餘里,金兵並不是現在才出現,它一直便有,只不過它之前位於三百里外的柳城附近,當張覺發生兵變,舉平城投降宋朝時,金國狼主完顏晟立刻得到了訊息,他異常震怒,立刻令完顏宗翰趕赴平城,強勢解決此事。
攻打宋朝早已成為金國的國策,當遼國以極為羸弱之軀,臨時組織四萬老弱之軍便擊潰數十萬宋軍,這便使金國看透了宋朝的腐朽,這樣腐朽而富庶的獵物,金國怎麼能不向往。
但金國也知道,宋朝不是遼國,對於這樣一個人口數十倍於自己的大國,他們需要時間準備,他們需要兩三年時間徹底消化遼國,將遼國的軍隊變成金國的戰鬥力。
攻宋的計劃已經制定,但還是需要時間準備,在這個關頭平州出事,金國雖然想強勢解決,但也並不想爆發戰爭,這個棘手的難題就交給了完顏宗翰。
羊皮大帳內,完顏宗翰負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這是燕山府全圖,上面清晰地標註了城池、人口以及宋軍駐軍情況。
在完顏宗翰身邊站著一名宋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他臉上帶著諂媚的笑意,微微彎著腰,等待著完顏宗翰的垂詢。
「梁先生,這樣做風險是否太大了?」完顏宗翰緩緩問道。
姓梁的中年男子正是前河北兩路轉運使梁方平,他因倉庫的嚴重虧空時間在被抓捕前夕脫逃,乘船逃到遼東投降了金國,他深得金國的重視,光漢人奴隸就賞給他數百人,目前他出任隨軍參謀,同時也是完顏宗翰的首席幕僚。
梁方平笑道:「卑職很瞭解宋朝君臣,這些人膽小如鼠,但又貪圖虛名,平州可賣給他們,滿足他們的虛榮心,但一定要張覺的腦袋,只要張覺一死,宋朝就失盡燕山府的人心了,包括郭藥師也會兔死狐悲,等下一步攻打宋朝,大帥再誘降郭藥師時就會事半功倍。」
完顏宗翰負手走了幾步,他認可梁方平的獻計,只要他們控制居庸關,平州就算還給宋朝也無妨,但關鍵要出兵居庸關向宋朝施壓,他覺得這個風險頗大,一旦引發宋金大戰,他們還沒有準備好,這可不符合金國的國策。
梁方平笑道:「宋金大戰的政治後果郭藥師可承擔不起,大帥儘管出兵,只要不攻打燕城,郭藥師就絕對不敢輕舉妄動,大帥出兵施壓,同時再派人去和宋朝談判,一手硬一手軟,卑職相信宋朝一定會乖乖地將張覺人頭送回。」
完顏宗翰點點頭,「好吧!就聽先生之言,平州之事我去給狼主說,也算是麻痺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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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一支萬人的金國鐵騎殺進了居庸關,直撲昌平縣,昌平城守將棄城而逃,金兵隨即佔領縣城,將城內數千民眾驅趕向燕城,金兵隨即放火燒燬了昌平縣,火勢沖天,數十里可見。
十五座關隘的守軍紛紛向郭藥師緊急求援,與此同時,金國特使抵達了燕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