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軍器監門口,李延慶遇到了範致虛,他雖然看起來很疲憊,卻掩飾不住眉眼間的興奮,手中拿著一隻皮袋,袋口露出半隻卷軸,應該就是聯名書。
「延慶,怎麼現在才來?」
範致虛停住腳關切地問道:「是因為御街店鋪那件事嗎?」
李延慶咬牙道:「我一定要查出是誰幹的?」
「不用查,我知道是誰幹的。」
李延慶愕然,「相國怎麼知道?」
「一早我在中書省遇到王黼,他告訴我,是登州刺史梁志派人放的火,梁志也就是梁方平的堂弟,他說這些下作之事他不會幹,讓我們不要懷疑他。」
李延慶冷哼一聲,「既然他知道這件事,那他也脫不了干係!」
範致虛淡淡道:「這就是他能當上相國的緣故,目的達到了,責任卻撇得乾淨,又不得罪人,只有梁方平那種蠢貨才會相信他,替他賣命,最後卻要被他出賣。」
說到這,範致虛又拍拍李延慶胳膊問道:「怎麼樣,昨天去拜訪蔡京結果如何?」
「昨天蔡京沒有明確答覆,不過卑職在路上時遇到了太學生遊行,他們的口號就是反對北伐!」
範致虛大喜,難怪今天王黼有點軟了,原來蔡京被李延慶說服了,只要蔡京支援他們,那今天很多原本中立的朝官就會陸續表態反對北伐。
「我們去裡面說!」
李延慶跟隨範致虛來到官房,範致虛取出聯名書笑道:「一個晚上加上今天上午,已經有六十多人簽名了,今天突破百人沒有問題,更重要是,大多簽名者是實職高官。」
李延慶看了看名字,第一個就是中書侍郎範致虛,第二個是樞密使鄭居中,第三個卻出乎李延慶預料,居然种師道。
「相國昨天找過種帥了嗎?」
「昨天我正好在鄭公府上遇到他,他毫不猶豫表態願意和我們一起當發起者,這份聯名書算是我們三人發起。」
「那卑職也簽名吧!」
李延慶提起筆,在聯名書後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侍御史李延慶。’
「梁師成是什麼態度?」李延慶放下筆問道。
「梁師成說他一直就不贊成北伐,但他不肯在聯名書上簽字,只是說他會向王黼明確自己的態度。」
「估計蔡京也不會籤!」
「這我知道,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絕不會把自己置於險地,不過他們表態確實有用,朝廷大部分官員都會轉而支援我們,連御史中丞鄧雍也答應明天在朝會上表態反對北伐。」
李延慶點了點頭,如果大部分朝臣都反對北伐,那他們明天獲勝的可能性就增大了,一旦大宋真的取消北伐,或許歷史的程式就會由此改變。
這時,範致虛忽然想起一事,對李延慶道:「明天大朝你也要參加,朝會議題已經定下,討論河北事宜,包括是否北伐以及這次你們監察河北軍資的情況,如果有可能,會讓你做一些闡述,你事先準備一下。」
「卑職這就準備!」
這一刻李延慶信心百倍,他期待著明天朝會上的一場硬戰。
.......
御書房內,趙佶負手望著窗外,目光陰鬱始終,在御案前面低頭站著昨天才從江南趕回來的重臣童貫。
「陛下,北伐是兩年前就定下的大計,否則我們也沒有必要和女真人結盟了,現在東南剿匪大局已定,我們軍隊士氣正盛,必然能大敗遼軍,一鼓作氣奪取幽雲。」
「可桌上的報告你也應該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