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穫確實很大,光糧食就有三十萬石,火油一萬兩千桶,白銀二十萬兩,這是我已經得到準確記錄的物品,另外,刀劍長矛、弓弩箭矢、鎧甲盾牌,還有什麼戰鼓旗幟之類,簡直數不勝數,西夏軍是按兩萬人守一年的物資來儲備,可以想象有多少。」
「這次宗將軍看來要發大財了!」李延慶笑了起來。
「那當然,我們走進糧食倉庫時,宗將軍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進了地下冰庫,最外面堆滿了麻袋,主要用來吸熱,麻袋中間有一條只容單人通過的狹窄小道,走出小道,一股強烈的寒氣迎面襲來,李延慶寒暑不侵,倒沒有什麼感覺,張曲卻凍得渾身發抖,臉色頓時變紫了,一名士兵連忙給他找了一件厚羊皮襖穿上。
「這....這下面....不能....久呆啊!」張曲牙齒打著架說道。
「我不是來盤點物質,我是來找種帥,要不然張主事先上去吧!」
「那好吧!我先上去。」
穿著羊皮襖也沒有用,張曲凍得實在忍受不住,便慌慌張張上去了。
李延慶繼續向裡面走,兩邊堆砌了大量的冰塊,單塊冰的份量極重,輕則數百斤,重則上千斤,在冰塊中間則是碼放整齊的牛羊肉,凍得跟石頭一樣。
「嗬!這裡居然還有酒袋。」
李延慶忽然聽到了种師道的聲音,就在前面不遠,他快步走上前,一轉彎,正好看見了种師道一行,十幾名親兵簇擁著他和老將宗澤。
种師道看見了李延慶,便笑眯眯道:「李參軍莫非也是被酒肉吸引而來?」
李延慶連忙躬身道:「屬下不敢,屬下有事找大帥。」
「別這麼嚴肅嘛!看看這酒袋,要不要嘗一嘗?」
种師道拾起一袋羊酒,搖了搖,裡面‘譁!譁!’作響,還沒有冰凍起來,「這袋至少三十斤,我們一人喝上幾口吧!」
李延慶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居然要喝酒,他忍不住低聲道:「大帥,軍中禁止飲酒!」
旁邊宗澤笑道:「雖然是禁止飲酒,但有幾個特殊情況可以例外,一個天子犒勞,一個是軍隊大勝,還有一個是大帥頒佈特別開禁令,這三種情況可以飲酒,今天屬於第二種情況。」
「看見沒有,宗將軍比你晚來,規矩卻比你知道得清楚,先罰李參軍喝上三口。」
种師道把酒袋遞給李延慶,命令道:「給我喝!」
李延慶只得仰頭連喝三大口,一股羊腥之氣撲鼻而來,是羊奶酒,但喝完後卻又回味著一分甘醇,辛辣的酒下肚,令人蕩氣迴腸。
「好酒,痛快!」
李延慶讚許一聲,把酒袋遞給种師道,种師道和宗澤也各喝了幾口,這才酒袋遞給親兵,种師道笑道:「今天晚上要犒賞三軍,讓大家酒肉吃個痛快!」
「大帥,屬下.....」
「我知道了,你有事要稟報,你說吧!」
「卑職想把兩個造火藥的工匠藏匿起來。」
李延慶便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种師道明白李延慶的意思,這次火藥的威力他親眼所見,實在是攻城的利器,按理,軍器監肯定會大量製造這種震天雷,但事實上,只要宋軍有了什麼新式武器,遼軍很快也會擁有,如果說朝廷沒有通遼內奸,那才是見鬼了。
除非是遼軍國力不濟,不能像宋軍那樣用大量生鐵製造鎧甲,其他只要他們能製造,那一定會很快追上宋軍,這個震天雷的火藥配方和製造方法一旦進了朝廷,遼軍很快就會掌握了,霹靂炮就是典型的例子,只比宋軍晚半年,遼軍也大量製造霹靂炮了,西夏軍也會從遼軍那裡得到,讓他們損失慘重。
但配方掌握在李延慶手中,而不是兩個工匠手中,這才是關鍵,种師道並沒有駁回李延慶的建議,只是他心中還有點顧慮,沉吟片刻,种師道又說:「就怕童太尉也要這種震天雷!」
「我讓兩個工匠配製五百斤火藥,可以做二十五個震天雷,如果童太尉要,就給他幾個,然後告訴他,這種震天雷還不穩定,兩個發明它的工匠也不幸一同被炸死了。」
這個理由雖然有點荒唐,但种師道還是點了點頭,「好吧!就按照你的方案,把他們藏匿起來。」
宗澤在一旁提醒道:「不過這件事不能隱瞞官家,否則欺君之罪,我們都吃不消。」
這句話說到种師道的心坎上去了,這件事確實不能隱瞞天子,如果天子問起,他必須如實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