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喜當兄長

寒門梟士 高月 第2頁,共2頁

只見父親抱著襁褓,笑得嘴都合不攏。

「爹爹,給我也抱一抱!」

「小心,要託著頭!」

李延慶小心翼翼地抱過襁褓,他眼前出現了一個粉紅色的小嬰兒,纖細的鼻子,乖巧的小嘴,眼睛還沒有睜開,小手放在嘴裡使勁地吸吮著。

這是自己的妹妹,李延慶心中深處的一根弦被悄然撥動,一種難以言述的情感頓時湧入他的胸膛。

.........

貢院依舊大門緊閉,科舉結束五天了,閱卷進度也漸漸進入了最緊張的時刻,在審卷院內,兩大間屋子裡木匣堆積如山,每一隻木匣裡便是一份完整的卷子,足足堆放了八萬只木匣試卷。

一共有五十七名審卷官,主考官和兩名副主考外,還有十名二級審卷官和四十四名初級審卷官。

四十四名審卷官分成了二十二組,每組兩人,進行交叉稽核閱卷,每一份卷子都必須有兩人的簽名。

規矩和發解試完全一樣,如果兩名審卷官意見不同,那必須交由上一級的審卷官來決定是否採納,如果二級審卷官還是意見不一,那就得提交副主考決定的,不過這種情況極少發生,所有的審卷官都是來自太學和四大書院,個個都是飽學之士,他們有足夠的才學和資歷,只要不帶偏見,基本上都能做到公平判卷。

八萬試卷絕大部分都要被初級審卷官淘汰,條件非常苛刻,首先是進行第一輪初選,題目沒有做完、卷面有塗改以及書法欠佳,都會被毫不猶豫地判處死刑,僅第一輪初選就淘汰了一半考生。

這是科舉的鐵律,有點考生才華橫溢,就是因為在考試時稍微疏忽,寫錯了一個字,就會忍不住塗墨了,然後把正確字寫在上面,這屬於正常的修改,但在審卷官眼中,這卻是有留記號的嫌疑。

有經驗的考生在發現自己寫錯時,並不塗改,而是將錯就錯,這樣卷面就沒有汙點,至少第一輪不會被淘汰,儘管按照閱卷標準,卷中出現錯別字則屬於次卷,同樣會被淘汰,

但不少考生還是抱有僥倖心理,萬一審卷官沒有發現,說不定自己還有一線生機,但事實上,這種生機極為渺茫,即使逃過兩位初審官的嚴格閱卷,也逃不過二級審卷官的閱卷。

經過五天的緊張閱卷,初級審卷官的三輪初審已經結束,八萬份試卷被淘汰了九成,剩下八千份卷子送到了二級審卷官手中,按照流程八千份卷子還要在被淘汰掉大半,大約一千兩百份卷子會被送到兩位副主考手中,由他們二人挑選五百八十六份試卷給主考官,主考官再從中抽閱試卷,如果沒有異議,那在這五百八十六份試卷上簽字,他們就成為最後的幸運者,被省試錄取,即使殿試落榜,但至少同進士出身保住了。

當然,如果主考官對某幾份試卷不滿意,就會退回去,兩名副主考再從二審卷中擇優補充。

兩名副主考一個是禮部侍郎張文軒,另一人是大學士劉齡,當別的審卷官在緊張閱卷之時,他們並沒有坐在房間裡喝茶,而是在兩處審卷大堂內巡視,處理不同意見。

這時,副主考劉齡見一群審卷官在爭論著什麼,便走上前問道:「有什麼異議嗎?」

幾名審卷官連忙起身,其中一人將一份卷子遞給劉齡,「請劉主考看看這份卷子!」

劉齡看了看卷頭,上面已經有三枚印章,表示初審三輪已經通過,現在正處於二審狀態,他看了看卷面,一筆極為漂亮的行楷躍入他眼簾,書法極好,頗有大家之風,令劉凌失聲讚歎,「好字!」

「啟稟劉主考,這名考生不僅書法一流,而且經文毫無錯誤,策論也寫得極為深刻,是目前為止最優秀的一份試卷,已被大家公認。」

「那有什麼可爭論?」

「關鍵是他這首詩,大家意見不一。」

劉凌看了這份試卷上的詩作:

《關山月》

和戎詔下已百年,將軍不戰空臨邊。

朱門沉沉按歌舞,廄馬肥死弓斷絃。

戍樓刁斗催落月,三十從軍今白髮。

笛裡誰知壯士心,沙頭空照徵人骨。

幽燕干戈古亦聞,豈有逆胡傳子孫。

遺民忍死望恢復,幾處今宵垂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