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慶從床頭取過一大包錢,這便是鄉里獎賞給他的二十貫錢,他對父親道:「我問過師父了,如果只讀兩年小學房,學會讀書寫字,只要四貫錢就夠了,這二十貫錢我想以爹爹的名義資助村裡的五個孩子上兩年學。」
李大器很驚訝,他不解地問道:「你怎麼會想到資助孩子上學?」
「是因為過了年州衙就會派人來檢視爹爹的情況。」
李延慶也不隱瞞,便將他見到知州李官人,請他幫忙刪除不良記錄之事告訴了父親。
李大器徹底呆住了,李延慶見父親神情不對,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爹爹,你沒事吧?」
李大器咧了咧嘴,眼睛頓時溼潤了,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腿一軟坐下,趴在桌上嗚嗚哭了起來。
李延慶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爹爹發洩內心的委屈。
過了好一會兒,李大器才慢慢坐起身,不好意思地抹去眼淚,「爹爹實在太高興了,慶兒,你是怎麼辦到的,我是說,你怎麼會認識知州?」
「也是巧合,我們賞雪景時遇到,他當時微服出行,誰也不知道他是知州大官人。」
李延慶本來還想建議,刪除不良記錄後可以搬家去異地準備科舉,但他又怕父親給自己說科舉之事,便暫時不提此事。
「大叔再教我練練武吧!」李延慶央求道。
胡盛搖搖頭,「這個世道如果能學文,沒有人願意練武,我也是逼得無奈才走上學武這條路,慶哥兒,你聽大叔的,好好讀書,將來考上進士,我們這些武人都得歸你管。」
「大叔,我並不是一時興致,你也親眼看見了,若不是我跟大叔學過一招半式,已經被那條惡犬咬死了,我學武只是想自保。」
「可是被狗咬這種事情畢竟很少發生,如果你考上舉人,十個劉弘承都不敢動你一根毫毛,你怕什麼?」
沉默片刻,李延慶低聲道:「我們從縣裡回來時,契丹人一箭把我們大車的挽馬射死了,大叔,我不想變成另外一匹任由契丹人宰殺的馬。」
胡盛一時無言以對,他之所以不願教李延慶練武,是因為李大器絕不會答應兒子跟自己學武,不過李延慶說得也對,河北西路緊靠遼國,一旦遼兵下來打草谷,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連自己都保不住,何談保護家人?
想了好一會兒,胡盛才緩緩道:「術有專長,你的任務還是讀書,在閒暇之餘,也可以跟我練練基本功強身健體。」
李延慶心中有點失望,居然只是強身健體,不過既然胡大叔答應了,以後再想辦法磨他,李延慶立刻躍躍欲試道:「我現在就有時間,胡大叔教我點什麼吧!」
胡盛哈哈一笑,「如果遼兵殺來,第一要務就是逃,所以我們今天練跑步,走吧!」
胡盛轉身向樹林深處奔去,李延慶愣了半晌,他還以為是練練刀法棍術什麼的,沒想到居然是跑步,無奈,他只得跟著胡大叔向西面永濟渠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