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深深吸了口氣,緊閉雙目,長嘆道:「靈吉尊者這是在向貧僧證明,眾生的愚昧嗎?」
……
斜月三星洞中,清心火急火燎地奔出了山門之外。
「師傅!」
第一眼看見清心,沉香便已經撒開腳丫子衝上了階梯,一個飛身直接撲在了清心懷中。
「沒事吧?」
「弟子沒事。」
抱著沉香,清心連忙上下檢查了起來。直到確定沉香身上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之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牽著清心的手,沉香支支吾吾地說道:「弟子沒事,不過師伯有事。」
直到此時,清心才注意到站在不遠處抓耳撓腮,渾身上下狼狽得不成樣子的六耳獼猴。
稍稍猶豫了一下,她撐起笑臉淡淡道:「謝謝你。」
這一說,原本就已經心情不錯的六耳獼猴頓時笑得更歡了,連忙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道:「嘿,不過小事一樁,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一笑,清心頓時就不笑了。六耳獼猴也連忙收起了笑臉。
「那……我回去了?」
六耳獼猴默默點了點頭。
轉過身,清心牽著沉香一步步往回走。
那沉香回頭望了六耳獼猴一眼,發現六耳獼猴正蹙著眉頭盯著他,連忙開口說道:「師傅啊,是另一個師伯將師伯打成這樣的。不是佛門。」
這一說,六耳獼猴悄悄給沉香豎起了拇指。
「另一個師伯?」
「對,就是……就是那個很壞的師伯。」
「他……為什麼要打呢?」
「不知道。當時師伯來救我,他不由分說就開打了。還說就算師伯綁了我也沒用。下手好狠吶……就好像,要殺了弟子一樣。」
「應該是誤會吧。」
「不是誤會,他真是往死裡打的。」
清心無意間回頭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六耳獼猴在身後朝著沉香使眼。
發現清心回頭,六耳獼猴連忙左顧右盼,然後一個翻轉,騰空而起了。
……
此時此刻,玄奘已經回到了郡王府,靜靜地整理著自己的行囊。府裡的人一個個都閃得遠遠的。
門外,猴子與天蓬大眼瞪小眼。
好一會,天蓬走到猴子身邊坐下,輕聲道:「沉香不是在他手上嗎?你怎麼……還動手?」
「怕什麼,弄死了,大不了以後復活就是了。反正我也不喜歡他。」
「復活?佛門肯嗎?」
「等扳倒了如來,他們不肯也得肯。」遠遠地看了玄奘的房間一眼,猴子揉了把臉道:「要是西行出了意外,那可就沒以後了。」
「這次你確實有點過了。不過,就算你沒動手,估計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再說吧。」猴子隨意回了一句,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小白龍站在身前看著兩人,努力努嘴,也不說話。好一會,他晃晃悠悠地走進了玄奘的房間,隨口道:「為什麼不解釋呢?」
「解釋什麼?」
「解釋,你不是妖怪啊。你是不是妖,應該很好證明吧。」
玄奘將那最後一本書塞入行囊之中,深深閉上眼睛,長嘆道:「沒什麼好解釋的,貧僧確實與妖怪為伍。」
說著,也不管小白龍,他背起行囊就往外走了。隨口道:「離開,是最正確的選擇。」
「你不渡他們了?你這樣走了,那你可就輸了。」
「留下來貧僧才是真的輸了。貧僧離開就是最好的渡。若是留下來,靈吉尊者肯定還會利用他們跟貧僧辯法的,到時候也許……」
玄奘沒有再說下去了。他邁著大步,仰著頭,快速走出了郡王府的大門。
……
「啟稟尊者,玄奘法師……走了。」
聞言,靈吉翻了翻白眼,一臉的無趣。
「尊者,那些百姓還在門外求見,是否……見上一面?」
稍稍猶豫了一下,靈吉輕嘆道:「行吧,見一見。」